悖论(亲姐弟)(第十部分)

原创 · 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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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跳一首 耳尖被他咬了一下,凌思南慌张地躲开,血液瞬间都集中上来,把整个耳朵染成了嫣红色。她揉了揉发烫的耳骨,瞪了弟弟一眼。 “六六一是什么?”口中咀嚼这个数字,有些不明所以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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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我跳一首

耳尖被他咬了一下,凌思南慌张地躲开,血液瞬间都集中上来,把整个耳朵染成了嫣红色。她揉了揉发烫的耳骨,瞪了弟弟一眼。

“六六一是什么?”口中咀嚼这个数字,有些不明所以地皱眉。

凌清远笑笑地偏头看她,也不说话,嘴唇弯弯地挑起,露出隐约的齿白。

神秘兮兮的,她想。

练舞室的人都走光了,只有相对的两个人。

凌思南盯着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在他的双腿间半跪下身,搂着他的脖子贴上去。

他从善如流地接住她,两只手臂环绕上她的背。

“是什么呀?”凌思南埋在他颈窝里继续问他。

就听见他低低地笑,少年的笑声清润悦耳:“你猜猜?”

都这样抱着他了,她的心思哪里还在那串数字上。

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似的往上蹭,鼻子顶着他颈上的皮肤拱来拱去,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缺失的亲密接触全都一口气补回来。

少年的颈间,皮肤白皙单薄,可以见到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仿佛牙齿轻轻抿一口就能沁出鲜红的血来,散发馥郁的香气。

凌思南觉得自己是魔障了。

有种想把弟弟生拆入腹,吃干抹净的冲动。

“我只知道六九。”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唇碰到清远颈部脆弱的皮肉,真没忍住地下了口,咬上一小块轻轻吮吸起来。

他微微颤栗,手指在她背上摩挲,低头蹭了蹭她的脸颊,“姐姐……”

“啊。”她忽然有一丝清醒,嘴唇还是贴着他的血管开口:“难道是酒店房号?”

凌清远的胸腔震起来,笑得难以自制。

“你知道你都在说什么吗?”他轻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嘴唇的温度,“这段时间到底是有多欲求不满?”

她顿时像只野猫咬了他一口,留下两道鲜明的牙印,“你这么淡定我才奇怪呢。”

他哪里淡定了。

且不说软绵绵的两坨肉被背心的布料裹贴得愈发弹性,毫不忌讳地按在他只着一件白衬衫的胸口磨磨蹭蹭,光是她说话间呵出的热气落在他皮肤上,就让全身的毛孔都止不住舒张开来。

温软娇躯入怀,还一个劲地勾引他,他一个思春期少年,心里早就天雷勾动地火。

就是,表情管理太成功了。

那张脸占尽了先天优势,清隽干净,无论何时都是敛着情绪的模样,好像怎么都不会跟性和欲有什么多余的牵扯,清清爽爽的一个十六岁弟弟。

这种人就是一群小伙伴犯了事,他也一定能被长辈自找理由放过的那个。

哪怕像现在这样,一只手已经从姐姐的后背探进了小背心里,他要是镇定地说句“不小心”指不定也会有人信。

指腹沿着皮肤滑进背心的料子下面,顺着肩胛之间微陷的弧度摸索。

明明不是什么敏感带,可凌思南还是忍不住绷起了腰线,小背心遮不住裸露的后腰上,清晰对称的圣涡凸显。

“姐姐,你刚刚说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又自问自答:“六九?酒店房号?总觉得好像在提醒我……”手指早就在她的背上犯罪,他这种觉悟,哪里还需要人提醒。

她不禁挺了挺身子,被背心包裹的乳房紧实地压在弟弟胸膛。

“那个……有汗。”凌思南这才意识到这件事,刚才练舞出了一身汗,现在自己身上肯定有汗味,这样一点都不美好。

“嗯?那又怎么样?”凌清远捧住她的侧脸,循着下颌的线条一路吻向唇边,“只要是你的味道,我都会上瘾。”

他的舌头不容分说地侵犯进来。

“唔……”她反手勾着他,舌尖湿热地交缠,少年的手堪堪伸进她前胸,她就忽然身子一收,直勾勾看着他:“等一下——难道我考了661分?!”

凌清远的手悬在半空,随后无语地捂上脸,“你的反射弧是有多长?”

一双水眸里迷蒙的欲望被逐渐涌上来的惊喜取而代之,缓缓睁大的双瞳光彩跳跃,凌思南兴奋地大叫了一声,猛地扑进他怀里:“啊啊啊,我考了661分!!元元我考了661分!!”

“不,不是,我说的房号。”凌清远板着脸撇撇唇——姐姐怎么能这样,他正经的时候她跟他耍流氓,他耍流氓的时候她跟他说正经?

不过这种时刻的反驳一点也没起作用,凌思南的唇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个遍,把他吻了个七荤八素,“我不管我不管,肯定是分数,我的元元最可爱了,快让姐姐亲亲你——”知道分数的她简直就是脱缰的野马,两只手从按着他的肩膀到捧着他的脑袋,重重的吻从眉梢到嘴角,再从嘴角到额头,每个角落都不肯放过。

“姐姐……姐……凌思南——凌思南!!”凌清远一开始还挺享受被姐姐主动献吻的,可是奈何某人的吻实在是太过暴力,边吻边晃,让他头晕得只能赶忙按住她。

661分对于凌思南来说其实算是超水平发挥了,尤其是在当时一度以为英语科目崩盘的前提下。不得不说凌清远之前给她安排的针对性复习十分受用,所以能拿到这个分数,弟弟功不可没。

虽说被挡着额头,可是不妨碍她继续朝他逼近:“再让我发泄一下嘛,不然太开心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你的发泄方式让我震惊。”凌清远抗拒着她的接近,皱了皱眉,“我们能走浪漫一点的路线吗?不然还是保持纯洁的姐弟关系吧。”

“呜呜呜你都不为我高兴。”凌思南跪坐在他腿间,可怜兮兮地噘着嘴——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亢奋得刹不住车,性情外放了许多。

凌清远握着她的手腕,在两片嫣红的唇瓣上啄了一口,“我哪里不为你高兴了,我这不是特地赶来当面和你说了。”

好像是这样。

凌思南像是被安抚的小兽,终于有心思想了点别的。

大概是一直以来做好了听坏消息的准备,如今一个不那么真切的分数摆在眼前,她有点患得患失地自我否定起来。

“奇怪了……我英语不是考砸了吗,怎么还能拿到这个分数……”

“英语本来也不是死记硬背的科目,有个词叫‘语感’。”凌清远见她终于冷静了一些,主动为她解释,“只要语感对了,有时候根本不要去想。”

她哪里有在听,想一阵是一阵的,这会儿又一个劲盯着他抿着嘴笑,耳际微微濡湿的发让她皙白的面孔多了几分活色生香的温度,卷翘的睫毛如扇扑闪扑闪地撒落灰影。

满眼里全是闪耀的星辰,不咄咄逼人,却又让人移不开目光的鲜活美色。

觉得心跳的频率有些过于躁动了,凌清远按了按胸口舒缓呼吸。

“所以你要什么奖励?”凌思南笑盈盈的锁着他的眸子。

还在调试心跳的频率,听到姐姐的问题他抬眼怔了怔:“嗯?”

“古来打了胜战凯旋而归的大功臣都要领赏的啊,来,凌爱卿快告诉朕,你要什么赏赐?”她索性盘起膝盖,微微抬起下颚,招了招手,一副稳坐龙椅的皇帝贵气。

“……古来凯旋而归的大功臣很多也是要被杀头的,姐姐。”他装模作样地捂着脖子,“我这脑袋还保得住吧?”

“免你不死。”俨然一副宽容大度的明君态势:“爱卿莫慌,朕说到做到。”

“这样啊……那臣至少得讨三个赏赐了。”

“得寸进尺了你还?”她瞪他。

凌清远垂着眼认真地思考:“古来皇帝封赏也没只赏赐一样东西的啊?”

凌思南被问住了。

“而且你说,之前你的英语可是不及格的,这最后几个月能一路逆袭到凭语感取胜,我是不是功标青史?不只是英语,地理和数学平均成绩也至少提升了10分以上……”他凑过来,清俊的面孔与她不过咫尺的距离,几乎要把“邀功”两个字写到脸上去:“我这个功臣应该值得多赏赐一点吧,圣上。”

弟弟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跟他辩就是自不量力。

“赏赏赏。”反正心情大好,她才没那么扭捏,两手掐上少年好看的脸扯了扯:“就当同时赏给我男朋友我弟弟和我老师了。”

凌清远作势长叹了一口气,“身兼多职,我怎么就这么优秀呢。”

“你脸还要不要了。”凌思南忍俊不禁地推了他一把。

“当然得要啊。”凌清远不能更正经:“没这张脸怎么留得住我姐。”

“我又不是……”讲到一半凌思南看着他挑眉的样子有点心虚——

她好像真的是颜狗来着。

不管不管。凌思南摆手:“我们颜狗呢,也是要看综合素质的,哎呀你小孩子你不懂,一切要从大数据说话。”

“我懂啊,你在夸我综合素质好。”他更不要脸了。

她翻白眼:“……我们还是聊聊你要什么奖励吧。”

“给我跳支舞。”

“哈?”

“我要的第一个奖励,择日不如撞日。”凌清远两只手好整以暇地抱过单膝,只露出一双上挑的桃花眼,望她。

“想看你为我跳舞,姐姐。”

“这么简单?”不,这不是她那个腹黑弟弟。

“我还没说完呢。”他的下巴抵着膝盖,唇角也痞坏地翘起来,让凌思南心底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脱、衣、舞。”

……他说啥?

他、说、啥?!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要不我们还是保持纯洁的姐弟关系吧。”

“唔唔。”他冷哼,淡定地摇摇头,“对着你我纯洁不起来。”

她开始摆出长辈的架子:“你才十六岁,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年龄?十六岁就该有十六岁的样子。”别一天到晚想些有的没的。

凌清远笑着歪头:“比如?”

“好好读书……”凌思南才说到一半,对上凌清远半挑的眉,又心虚得说不下去了。

这真不是教训他的好理由。

“凌清远。”她继续板着脸:“那你好歹尊重一下舞者的操守?”

……这么一说他突然真的有了一丝反省的念头。

拿姐姐喜欢的爱好来开涮,让她跳脱衣舞什么的,好像真的有点侮辱她了?

“我……”

“我是跳Hip hop的,你让我跳脱衣舞,专业都不对口好吗!”

“……”

白瞎了他的内疚感。

她蓦地站起来。

凌清远一把抓住她:“姐姐……”他仰着脸,少年的面孔温良如水,线条都像是工笔描摹一般精致,“说话要算话的。”

诱哄的软声细语,由下往上,像是要把她的心都扯下来。

“……我是去锁门,笨蛋。”

“哦……哦。”他楞了半秒,这才把手放开。

他的视线就跟着她的背影移到了门口,又随着她的脚步转了回来。

姐姐穿着背心热裤的样子,一双长腿晃来晃去的,不需要跳什么脱衣舞已经让他口干舌燥。

凌清远拿起地上的矿泉水。

最近自己的定力越来越糟糕了。

回去得多做几道题缓解一下。

凌思南驻足在他面前,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

……还在想找借口推辞吗?他含着水想。

“——脱衣舞是不是要带钢管才不那么尴尬啊。”

凌清远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她认真的表情简直就像路边贴膜的。

凌清远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站起身。

她莫名瞥他:“你干嘛?”

“我来。”他自告奋勇。

“你要来跳脱衣舞?”凌思南瞪大了眼。

“……”他静默了半晌,“我是说,我来充当钢管。”

凌思南憋着笑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没见过这么粗的啊。”

他微笑着朝她倾身:“你夸哪里?”

“我怀疑你在开车。”凌思南咬唇:“但是我没有证据。”

她气呼呼地朝他伸手,“脱。”

“……不该是你脱?”

“我就穿着一件背心,还跳什么脱衣舞啊。”她伸手开始解他衬衫的衣扣,“脱衣舞不就该享受那个看人脱的过程吗?”

姐姐你错了,其实只看结果也挺好的。

衬衫的襟扣全都被解开,微微露出胸膛隐约的马甲线。

她的手指停在衣角。

“怎么了?”他低头问。

“没、没什么。”凌思南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胸口,“最近身材感觉越来越好了哈。”虽然原本也有,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了,感觉少年的肉体好像变化得有点快。

他轻轻勾唇:“最近天天被关房间里,总不能天天做题吧,我又不是真的书呆子。”

大概是看出了她出神的原因,他垂着眸笑得不露痕迹,两手捉着衣襟,往两肩一滑,把衬衫脱了下来。

“我我我、我去放音乐。”凌思南受到莫大的冲击,连忙退了几步,转身跑开了。

背后的凌清远忍笑忍得快疯了。

凌思南在一堆音乐里翻找了半天,最后选了首Janet Jackson的《Get it out me》点了播放。

音乐前奏的鼓点响起,女人的呼吸声已经足够妖娆。

“姐姐。”

她转过身。

——一道白影飞落,盖在了她的头顶。

凌思南拨开遮眼的衬衫,视线的缝隙里,是他朝她抬起下颔。

“来吧。”

少年裸露着上身,只着着一条黑色的西装裤,精实的胸膛不见半点赘肉。

他朝她轻眨了眨眼。

歌词里恰好唱到——

[What more can I say about you ?]

[Boy you’re so hot]

……可恶。

究竟是你跳还是我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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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我又水了一章。

好了我认了,这辈子我是加快不了节奏了。

下一章我要写什么你们应该懂了。

奖励【一】

三年前。

“那个邻居小子是不是看上你了?”凌耿夹了一筷子鱿鱼到面前的少女碗里。

“二叔,消息很灵通啊,是不是蹲我墙角了?”凌思南慢吞吞地咀嚼着口中的海鲜,余光偷瞄了凌耿一眼,嘴上没谱地逗趣:“还是段成程先跟你提亲了啊?”

“去去去,少来,你在学校什么样我能不知道么?邻居家那小子也就罢了,那个天天要送你回家的男同学,给你带早餐的那个叫林什么来的……”

“林正?”

“对对对,还听说你喜欢你们班那个吴青禾?”

凌思南满脸黑线:“你都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怎么感觉比刘爽还能掰?”

其实二叔凌耿长得并不差,但晒得黝黑的脸上挡不住经年的风霜,笑起来细细几道褶子叠在眼角眉梢,常年在外跑车拉货的他发间隐约可见几许银白的发丝,让他看起来格外亲和。他呵呵笑着,打量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女孩,她古灵精怪的表情里,再也联系不起初见时畏怯的神情。

这让他很是欣慰,更充满了自豪。

“我家的南南有多惹人喜欢,我当然比谁都清楚啊。”

凌思南吐吐舌头:“也就二叔把我当成宝了。”

本来只是一句随口的话,凌耿却忽地停住了筷子,“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了。”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凌思南知道二叔怕她想起自己的父母,忙解释道。

凌耿看起来很重视她的恋爱问题,不放心又嘱咐了几句,言语间凌思南微微低头笑,她也才十五岁而已,花季雨季哪个男生不躁动的,二叔估计是怕她早恋吧?所以她决定给他吃颗定心丸——

“二叔你放心吧,在我读大学之前,不,可能是开始工作之前,都不会谈恋爱。”

“为什么?”

“因为那些男生看起来都太幼稚了啊。”凌思南抿着筷子,“现在他们很多是为了恋爱而恋爱,没想过以后就夸下海口。有人因为一张脸就喜欢我,甚至还有人因为我的声音喜欢我——嘁,他们连我的个性都不清楚,真以为我是那种娇娇嗲嗲的小女生。自己该做的事情都做不好,读书读书不行,要不然畏首畏尾,要不然打扮花里胡哨的,做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南南,你这个……”这么老气横秋的话,他是不是把她养早熟了点?

凌思南抬眼想了想:“我喜欢的男生,一定要是干干净净的,幽默健谈,得是个学霸的脑子,运动员的身子,有计划有担当,最关键的是——他一定要非常了解我,因为是我才喜欢我,别人都不行那种。”

“……”这颗定心丸可以说是非常定心,凌耿觉得他对这丫头的恋爱彻底佛了。

“哎呀。”凌思南看着面前目瞪口呆的二叔忍不住憋笑,“所以说,我要是谈恋爱估计也是长大一些才会喜欢上比我年长很多岁的男生,现在这个时候,那些同龄或者年龄比我小的都不可能啦。”

“南南啊,那个……该放水的时候,稍稍放一点点水也不是不可以……”凌耿苦着脸,他是不太想这个养女早恋,但也只是怕她被什么来路不明的小子骗,不希望她嫁不出去啊。

凌思南嘻嘻笑着,目光不经意地瞥过黄昏的窗外。

远处巷角的暗色里,留下一撇衣袂的残影。

大概,又是错觉吧。

啪啪。

凌思南不知为什么回想起了当初自己和二叔的对话。

那个当初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在高中恋爱,肯定不会喜欢上比自己小的男生的自己,结果被现实生生打脸了。

“姐姐?”

熟悉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虽然,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弟弟。

对不起啊,二叔。

但是有什么办法呢?

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

他的每一处都生在了她喜欢的那一点上。

在这段彼此相偎的血缘关系里,衍生成了牢不可分的羁绊。

她无法否认,她喜欢自己的弟弟。

比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人都喜欢。

鼓点的节奏重新回归大脑,她微微抬起下颚,望着那双戏谑的眸。

凌清远慢慢搂上她的腰,偏头:“想什么呢?”

凌思南踩着音乐的节奏推开他,食指搁在唇峰,示意他噤声。

而后反手撩起额际的发丝,一手若有似无地贴上他的赤裸的胸膛,随之嘴角勾起浅浅弧度。

抵在唇沿的指尖跟着扭动的腰肢缓缓下滑,一路滑到了扣好衣领前。

他的视线跟随她移动的指尖,喉结不禁滚动。

她手指拧拨,每一下都点在节拍上,可是那个扣子却好像怎么都解不下来,明晃晃地欲擒故纵。

倒是覆在他胸口的那只手左右摸索,像是舞蹈动作,又是刻意地挑逗,一次次指掌在他皮肤上的摩挲都能激起一团欲燃未燃的火,那火星在血管神经的导火索上蔓延,一路直窜到了下腹。

他眯起眼盯着她,少女的眸子里盛起盈盈闪闪的笑意,幽幽抬起来,无辜又传情。

酥软却又蕴着力量的肉体贴上来,同音乐一起舞动,像是水中的游鱼,倚着他的身体,由上至下地扭成一道的性感的波浪,饱满的乳房被裹在衬衣和背心里,贴上胸肋的那一刻他依然能感到柔软的侵袭。小腹抵着他已经隐隐鼓胀的下身滑过,还恶意满满,紧贴着多停留了片刻。

顶端敏感地颤栗,凌清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肩上传来柔荑的压力,继而一阵热气轻呵在他耳廓。

瞬间有电流穿过,耳上细小汗毛微微耸立。

“我脱了哦,元元。”一串轻盈的笑声洒落在耳畔,凌清远下意识地掀开眼睑看去,可姐姐还是穿戴整齐地站在他身侧。

凌清远拧眉:“小骗子。”逗他有意思?

——还真的有。

凌思南咬着唇,嘴角是轻讽的笑,目光从看着他到灵动地游移到一旁,眉眼间更是少见的诱人风情。

他凑上前,她却往后退。

也不知是乐曲的作用,还是她舞姿的关系,凌清远看着她的臀跨随着节拍扭摆,燥热感一层层涌上心口。舞蹈中的姐姐,像是解放了天性,柔韧与力度糅合成性感和狂野结合体,纤白的手掌从襟口向下抚摸,那一直解不开的扣子,不知何时松开了束缚。

手心与音乐里灼热的呼吸声一齐起起落落,节奏里的舞蹈动作,分不清是在解扣子,还是在爱抚自己。

喉咙发干,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背,站姿有些僵硬。

她也看出了他的僵硬,笑得更是放肆。

舌尖从描摹下巴弧线的指尖舔过,终于伸进了小背心堆挤的乳沟里,调皮地扯了扯。

凌清远举起手,而她又像是鱼儿似的掠开了。

结果手悬在半空,他的目光落下来,只得深呼吸一遍试图让自己冷静。

……今天的姐姐,实在是太糟糕了。

后背碰撞的柔软让他再度屏住呼吸。

她的手从后环绕着他贴近他胸膛,圆润的指甲沿着少年隐隐的马甲线划出一片酥进骨子里的麻。

“会跳吗?”她踮着脚咬住他耳垂问,“一起?”

湿热的软舌够上耳垂上那一处敏感的肉,反复舔舐,像是云雨间滚卷交缠的床单。

他发出一声轻喘,半偏着头像是要躲避,又像是要迎合,少年的长睫覆下来,落下一片灰蒙蒙的阴影,只留了一线琢磨不透的目光。

“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弟弟什么都会呀。”凌思南恶作剧地又咬了一口。

凌清远淡笑了声,按住她身前作乱的手:“有学过别的,这个真不会。”

他可不想让她感觉到他的急促心跳。

“学过别的?”凌思南哪里管他的制止,带着他的手继续往下抚摸。

“华尔兹。”他的动作当然也是收了六分力,不然她又怎么能带得动,“你懂的,这是她的要求——嗯。”

那声“嗯”是因为凌思南终止在他胯间的手。

“你还真的是走上流社会那一挂的。”就连此刻他胯间张开的五指也依然不忘配合音乐的节拍按抚。

“有这心的不是我——而且学得不久,基本功会了就不学了,本来就是为了应付而已……你别——唔,姐姐……”

那声“姐姐”叫得又软又怨,因为她的五指握上他已经遮掩不住的肉茎,忽长忽短地捋动。

感觉到它在手心里不安分地颤抖,凌思南的心也跳得厉害,还不怕死地捏了捏。

他猛地攥住她,转头:“别玩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就地正法?”

凌思南才不甘示弱,蓦地一拉他裤头的拉链,然后飞快退了几步,朝他挤了挤鼻子。

他怔愣地低头看了眼被拉开的裤链,又抬首望向她。

而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我怕你啊?”

他失笑:“你不怕你退什么?”

她顿了下,傲娇地冷哼:“这叫给舞台腾出空间。”

凌清远索性也不拉拉链了,反正待会儿也是要脱的。

他双手环臂,好整以暇地盯着姐姐:“嘴硬,你跳。”

“你看你,嚣张什么,都管不住自己下半身,我还没怎么呢。”

凌清远垂首瞄了一眼,又悠悠抬起目光,笑:“我有能耐怪我?都吃素吃了十几天了如果还软着,你不该担心下自己的魅力不够?”他的表情镇定得好像就是刚背完一道数学公式,哪里有半点害臊的样子。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凌思南只好把精力重新投进舞蹈里,虽然“脱衣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能算是一个舞种,但作为一个舞者多少也是接触过的,更多理解的是艳舞对于性感的表演暗示,而从弟弟的反应上看来,她至少应该算及格了。

此时她已经半褪下了肩头的衬衫,朝他耸了耸肩头,眼神轻缓又魅惑地撇过,又勾起指尖。

她原还想来欲迎还拒的那一套,却没曾想凌清远轻松一个大步,径直拉住了她,还没等她脱身,他就手腕一转,径自把她带了一个圈拢进怀里,甚至还搂着她的腰,蓦地放低了她的身子。

脚下失衡,她吓了一跳拍拍他的胳膊:“喂喂喂,你学的不是华尔兹吗,怎么还带探戈的。”

“略有涉猎。”低头看着姐姐动惮不能的模样,凌清远的薄唇扬起一丝轻佻的笑。

其实也就会那么一个动作了,不过时机恰到好处。

“拉我起来……”她可怜兮兮地求,真是帅不过三秒,刚才还是她带着他跑呢。

“一首歌三分钟,这已经是第二首了,姐姐连件衬衣都没脱掉,我觉得我还是自己来比较快。”他不依不饶,依然恶质地弯着嘴角,也不知道臂力怎么能那么好,就这么定着她不放。

凌思南不爽了:“所以你到底是想看我跳舞还是想看我脱衣服!”

……这是个送命题。

凌清远的眼神迟滞了片刻,拉着她站起身。

“都想。”他抬手捂着唇,轻咳一声。

还没从犹豫里清醒,再看她的时候,她肩上的衬衣已经被她拉着,配合音乐一寸寸落下。

她摇曳着细嫩的腰身,一只手慢悠悠拉起了小背心的肩带,用牙齿叼着,朝他眨眨眼。

这一眼里仿佛带了刺激的电流,让他登时一颤。

眸底渐渐浮起了浓稠的欲色。

原本拉着肩带的手微微张开,一点点勾起小背心的下缘,露出白嫩的乳缘。

硕大乳房本就被紧缚,因为这一瞬间的放松,争先恐后地溢出了布料之外。

他呼吸粗重了几分,伸手触摸上了细腻的乳肉。

这次她不再阻止他,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胸前探索,而自己慢腾腾地,把小背心往上拉扯。

这种衣服,根本不适合跳脱衣舞,脱起来一点美感也没有。

脚下滑步旋转,又翻到了他身后。

还等不到他转头,一道黑影从背后飞到了远处的地板上。

小背心被弃之敝履,安静地躺在角落。

意识到姐姐的上身现在什么也没穿,他的心情也跟着音乐的鼓点躁动不已,可是几次回身都被她按住了。

背后清晰地感觉有两个小粒的突起,抵在他紧绷而光裸的脊背上,摩擦。

他的太阳穴跟着微微抽搐,不自觉地咬住了唇,鼻息渐长。

他真是小看她了,大概这是身为舞者的能力,在怎么用身体和表情撩人这件事上,她比他还强势。

乳尖硬挺地跟随音乐在他背后揉动,酥软的腰肢合着,摇晃出诱惑的浪潮。

凌清远觉得下身硬的发疼,紧闭牙关有了松动迹象。

想了想姐姐刚才问过他究竟是想要她跳还是要她脱,他又忍住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但是她没放过他。

一只修长的腿,紧绷着足尖,从背后环上来,勾住他的下身。

那只少女的足踝莹白透亮,像是猫儿的雪爪,小心翼翼又坏心地,随乐声环着他的长腿舞动,时不时磨蹭他已经被拉开了拉链,被包裹在内裤里饱胀的下体。

还真把他当钢管了,啧。

但是后背那两坨肉按得他有些飘飘然,凌清远决定暂时先按兵不动。

尽管此刻原本只是挺翘的下身,已经高耸成了直立。

她当然不会因为他的沉默就安分,另一只手又摸上他身侧的轮廓。

摸到裤袋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东西,她微微挑眉,掏了出来。

起初凌清远并没有注意。

直到有什么从头顶落下,忽然遮住了他的眼睛。

这触感……是他的领带。

“没脱完就不许我看了?”他不满。

凌思南的热息打落在他耳边:“……你……自己来。”

不想承认他的目光太炙热,看得她也蠢蠢欲动,再被他像刚才那样看下去,她也没胆子再往下跳了。

她把清远扳过身,仔细打量着被灰色领带蒙住双眼的弟弟。

有些人真是被神明眷顾,哪怕蒙着眼睛也依然难掩天生的美色。

没错,美色。

她对于凌清远而言秀色可餐,可他又何尝不是呢?

他们本来就是姐弟,就算再有差异,也不会差到哪里。

弟弟他……真的很诱人啊。

想到这里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主动把唇送了上去,吻住了他的嘴角。

音乐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嘴唇很热。

又,很软。

凌清远的手搭上她的后脑勺,忍耐多时的情绪一朝爆发,狠狠地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胸前的两团乳肉都被相合的两具躯体挤压得变了形。

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的四感却愈发敏锐,耳边是姐姐急促的呼吸声,闻到的是属于她和他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唇上和身上触及的都是少女的软,舌尖品尝的也是清甜的津液。

可是真正触动心弦的,还是把她抱在怀中的餍足感。

他等了十年。

一度不知道,自己在等的,究竟是什么。

就算她回来了,又如何呢?

他也没曾想过,自己会和姐姐走到这一步。

可是直到她属于自己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可能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份归属的心悸。

不仅仅是身体上的。

不仅仅是欲望上的。

不仅仅是精神上的。

他喜欢她作为姐姐时对他疼惜呵护的心,也喜欢她作为恋人时害羞傲娇的小表情。

喜欢她坚强地假装若无其事,喜欢她勇敢地试图承担所有。

会撒娇,又很独立,一本正经地摆出姐姐的样子,再怂怂地对他示弱。

他的南南。

他的姐姐。

“唔、元……元……”

胸口被拍打了几下,他才回过神。

嘴唇退开,相连的唇间拉出一道银丝。

凌思南大喘了几口气:“你都不要呼吸的吗?”

他还被蒙着眼睛,高挺的鼻梁下,薄薄的唇型愈发明晰漂亮,单侧的唇线随着嘴角微翘,没有说话,却比说话还招人。

“……元元?”他不说话,让她有些忐忑不安。

“姐姐。”良久,少年开口的声音喑哑。

“这是……你招惹我的。”

他带着她的手心,抚上下身那团火。

“你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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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可以。

事实在说:不!你不可以!

唔,是的,一章内想要写完蒙眼、脱衣舞、镜子、电话play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这才是真正卡肉了。

我为什么能写得这么慢!

520快乐!大家好久不见,我从国内回来了,虽然今天努力想给肉也没给成,甚至连糖都不算。但我还是厚着脸皮更新了。之后应该会稳定一些吧,虽然也不一定能日更,但不会空这么久了。

感谢那个说元元是自己最喜欢的男主的小天使,元元会偷笑的。

也感谢那个说自己会跟着难过的情节一起难过,跟着甜的情节一起甜的小天使,我会偷笑的。

所以说你们的留言我都有看,我觉得今天起又能时不时回复下留言啦。

虽然我知道自己这么久没更新还要留言很没谱,但是还是打个商量请你们吱一声说明你们还在怎么样?(眨眼睛)

奖励【二】

那是什么感觉呢?

凌思南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她第一次碰到这东西。

也是这样被他捉着,覆上。

她平生可能设想了无数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却没想到最后面对的,竟然是自己的弟弟。

只是指尖触及就让她吓了一跳,像是面对一条龇牙咧嘴的蛇,一不小心就会把她吞噬进去。

[解决问题。]

当时他煞有其事地拉着她摸索,其实真正接触到之后,她发现自己并没有多排斥。

又软又硬的海绵体,和身体上任何一处都不同,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甚至那时候的自己,还觉得男生的性器摸起来……有点可爱。

被清远知道自己用这个形容词,估计要疯。

纤手伸入被拉开拉链的西装裤里,冰冷的金属蹭在手背,和掌心的滚烫呈现出了两极。

内裤包裹的阴茎胀满了手心,高耸着贴在他的胯间,她的指尖跳动。

[这是……乱伦啊。]

曾经自己还顾及被打破的血缘禁忌,可是现在,她却想象不了清远以外的男生触碰她。

[姐姐生来,就是给弟弟操的,没有什么不可以。]

当初那句洗脑的话,似乎一语成谶了。

她生来就是给他的。

音乐声已经淡成了纯粹的背景,凌思南心里翻涌的欲望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浓烈。

她长吁了一口气,湿漉的舌尖轻轻舔上他胸前的褐色,手指也探进了短裤里,毫无隔阂地抚摸肉茎。

领带下蒙着眼的凌清远呼吸里泛起浊气。

“可以摘了么?”他低头问,宽大的手掌不安分攀上来,罩住她的奶子,配合她舔舐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抓揉——

好像又大了不少。

“不可以喔。”凌思南仰头看着他下颚的线条,阴影打在他的颔角,一路紧绷到了喉结。

她唇上落着笑,舌头还在像猫儿似的舔,仰头的样子乖巧又魅惑,可他看不见,她也不需要他看见。

他突然发出低低地一声呜咽,整个人蓦地僵直了身躯。

“姐姐……”像是求饶。

她在咬。

咬住了他的乳头往外拉扯,还用指甲盖儿戳了戳已经溢出清液的马眼。

勃起时那个位置是极为敏感地,稍微逗弄下都能把神经给拉抻开,又痛又舒服。

“别动那里。”他的声音哑得不行,原本朗润的少年音不知怎么被糅进了一层层抹不开的磁,莫名成了摩擦耳道的低音,鼓动得耳朵生热,“别。”

做爱的时候哪有什么“别”,对女人来说,这和男人听到“不要”是一个道理。

“你的奖励已经给了。”虽然没脱完,凌思南暗戳戳想:“拿了好成绩的是我,现在我要我的奖励。”

她果然没有放过他,那只拨弄他马眼的指尖,按住光滑的小口,力道忽轻忽重地打着转。

“嗯……”蒙眼的此刻,感官传递来的触觉几乎被放大了数倍,那种酸痛却透骨的刺激感从下身直窜到了尾椎,又仿佛烟花般向全身的神经末梢游走,他扬起下巴,从紧闭的唇间溢出呻吟,手下揉捏她雪乳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发了狠,任乳肉从指缝间满溢。

半晌他难耐地按住她,轻喘了一口气,问:“你想要什么?”

黑暗里,她拉下他的手放开他,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让他好奇地竖起耳朵。

“姐姐?你没回答我。”

下一秒,她的手掌按在他胸口,把他忽地往后推去。

这一下猝不及防,他失重般往后坠,可是预料中后脑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而是一个软软的垫子接住了他仰躺的身躯。

“怕不怕?”她跨坐在他身上,俯下身轻笑。

领带下,他翘着唇边,轻扯起一角,“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凌思南努努嘴,真想什么时候能好好挫一挫弟弟的锐气,总是自信满满的样子,好气啊。

虽然被领带遮蔽了视线,可他的手是自由的,抬手一勾就把她拉到自己近前:“你这么喜欢我,舍不得。”

“胡说八道,怎么就这么喜欢你了。”她捂上他的嘴,想辩解,又找不到什么理由。

掌心被湿润的舌舔了一口,她反射性地抽开。

“所以,姐姐到底想要什么?”他不作争辩,勾着她的脖颈,哂笑。

想要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

凌思南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被自己的阴影覆盖,欲望掩藏在真丝领带之下,神情清和的少年。

少年光裸着上身,下体昂扬突显,存在感十足地抵着她的臀缝。

她双臂撑在他脸侧,沉沉俯身。

长发垂下来,从他鼻梁掠过唇珠,滑到下巴,落在颈窝。

“我想……”凌思南的声音也少有地蒙上了欲望的哑,气音摩挲过他的耳畔,“操我的弟弟。”

那个字,她居然没有丝毫含糊地说出来了。

他的心一窒,耳骨被她这一句话烙得发烫。

可他表面波澜不惊,还有余暇逗弄反击:“亲爱的姐姐,从男女生理构造上来说,你这个奖励想要达成——不太可能。”

“那我们试试看……”她抿了抿唇,对他吹了口气:“到底有多不可能?”

“你说……比我们姐弟乱伦还不可能么?”

“……”她今天气场两米八,他服。

凌思南的牙齿小意地咬着他的耳朵,张开,舔吮,啃咬,又松口,热气呼在少年的耳廓,由上至下用嘴唇与齿尖爱抚。

“元元……”

这是把他当初对付她的那一套,全都依葫芦画瓢施展出来了。

即使被领带挡住视线的他也还是闭上眼,胸膛微挺,从口中呼出的气断成了几节,末了化作津液吞咽的声音。

眼睛看不见,他只能用手去探索,勾着她脖子的手顺着少女的背脊下滑一路摸到了股沟,却被她一把攥住,按到了一旁——她还是压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开顶住他的,嘴唇贴着他的耳骨,一字一顿地说着话。

“没让你动,就不许动。”

摆起了姐姐的架子呢。

凌清远的唇线一弯。

“你可要温柔点,我还年轻。”

她含着他的耳垂,一只手探到他的下身,慢悠悠解着扣子。

“我也以为,你喜欢粗暴的。”解开扣子的那一刻,她故意在隔着内裤在龟头的顶端用力揉搓,引得凌清远瞬间绷直了身躯。

“我喜欢……”凌清远秉着呼吸顿了片刻,“可它不喜欢啊。”

凌思南盯着身下的弟弟难耐挣扎,莫名涌起了一丝凌虐的快感。

啊啊,她骨子里别是个变态吧?

“姐姐……痛……”他微微张口,扬起了下颔,有细密的汗珠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紧张,在鬓角沁出,“唔。”

酸疼感从下体涨开直达指尖,麻痹了全身的神经,竟然剥夺了他反抗的力气。

凌思南原本已经扯去了包裹在他阴茎外的棉料,低头目不转睛地瞧着那圆润的龟头顶端,被她指腹快速摩擦折磨,有透明的液体流泄了她满手——好奇心与成就感占据了她的脑子,让她愈发情绪高涨。

可此刻凌清远难受的闷哼钻入耳中,她又恍然清醒过来,手上的动作一缓,最终还是停下了。

“对不起……”她嗫嚅道,半坐起身,小心脱下他下身的裤子,而他也不甘示弱,同时伸手脱下她的。

两个人现在都是一丝不挂,只是凌清远失去布料束缚的肉棒弹起来,微微上翘。

凌思南一手拨了拨它:“很疼么?”

“差点软了。”他刚缓过劲来——坚决不会承认有那么几秒被虐的快感,嗯,不会。

播放的曲目已经停止,偌大的练舞室突然安静。

他侧耳听着身边的动静,不明白此刻起身的她想做什么。

但很快从柱身上传来的湿热感给了他答案。

身上最敏感脆弱的部位被含在湿润温热的口腔,顶端蹭过上颚和口腔内壁,更时不时被一条滑腻灵巧的舌头安抚。

“还……唔……疼吗?”她边含着他的生殖器边问。

“嗯……”凌清远控制不住地出声,抬手抚上她的头顶,哪怕被绑着眼睛,唇梢依然戏份十足地别着卖可怜:“疼,姐姐多舔舔。”

上一秒还说要操他,下一秒就心疼地给他口,真的口是心非。

而他——果然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她发出含蓄的呜咽,口水混着龟头吐露出的液体随着她的吮吸啧啧有声。

好舒服,他喟叹。

虽然口腔不如小穴紧致,但湿滑的舌勾着阳具的顶端打圈,由上而下由里而外,从马眼到冠状的粗棱下缘,柔柔软软地濡湿,舔吮到了每一处。

“……你……提升的……貌似、不止是……”他的呼吸乱了章法,几许喘息由轻至浊,挺动着臀部往上迎合,“学习成绩……啊……”

凌思南暂停了动作,模糊地回应:“我有个好老师。”

有点腥,但情绪上头的时候,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帮弟弟口交,看起来像是伺候他,其实体会他化在自己嘴里,也挺有趣的。

“噗,我可没有舔过这个——嗯……姐姐、姐姐……再快一些……”他打趣她,可是来不及说完就被她的卖力吸吮的力道打断。

姐姐姐姐地酥软叫着,有求于她的时候语气还真甜。

她蓦地加快了速度,黑暗中的凌清远只能听见姐姐含住自己肉棒的吮吸声,和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他幻想着姐姐一手勾着垂耳的发,捉着他的阴茎吞吞吐吐的诱人模样,手上按住她后脑的力道就忍不住加深。

“……好吃么。”声音哑得几乎带上了金属的质感。

她故意用齿尖轻咬了咬他肉棒的棱口,换得他一声敏感的冷嘶。

“说实话么,不好吃。”她吐出肉棒,舔了舔唇珠,很没情趣地回答,下一刻又挑起他心里的痒,“但看你这样子我忍不住……”话末她一低头,又深深地把那根性器含了进去。

凌思南同学今天保持着高度的积极性。

凌清远轻笑了一声,马上又被一波又一波打来的欲望之潮淹没。

肉棱几乎顶到了喉咙深处,他听到隐约不适的清嗓声。

“……宝贝……唔嗯……太深了,你会……啊……”凌清远有些难以自控,就连扶着她后脑的手都放了下来紧握成拳,深怕一不小心自己就强行把她按进自己身下。

什么都看不见的他,处在黑暗的深渊里,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不想就这样交代了。

两只手忽而举报起,捧住姐姐的脑袋,“等一下。”

凌思南正在兴头上,被他阻止,有点不知所措。

是哪里不对吗?

银灰色的领带下,少年漂亮的唇型抿了抿。

“转过身。”他说。

凌思南不解地看着他——她转身还是不转身,他都看不到,有什么区别?

可是她还是依言换了个姿势。

女孩坐在他的小腹,光洁的背部没有半点瑕疵,黑发披肩,肌肤在练舞室的日光灯下微微泛着璞玉的白。

可惜他还是看不见。

就算看不见,也感觉到她的变化,凌清远按着声线,嘴角痞坏地勾了勾:“坐上来。”

“嗯?”这么直接的吗,她还以为他会想要她帮他口完呢。

凌思南正准备抬起身往下坐,忽然臀部就被钳住了。

“我是说……”她听到身后少年悠悠的促狭,“往我这坐。”

凌思南突然睁大了眼,黑漆漆的瞳仁缩了缩。

他、他在说什么啊?

等下,如果那样不就是……

“啊!”还来不及反应,他托着她臀部的手往后一收,就把她扯到了更后头。

幽深的小穴——正对着他的薄唇。

“骑在我脸上,姐姐。”

“凌清远你不、不要,这样很脏的——我、我还没……啊!!”

根本没有给她抗拒的机会,他捧着那对臀瓣,微微抬头,舌尖从下往上缓慢地舔过她的屄口。

从闭合的肉缝间早有蜜液羞涩地往外溢出,滚落在他的舌上,被他咽入喉头。

他对着那处轻轻吹了口气,热意在她体内上行,原本就躁动的甬道深处,湿润更甚。

凌思南想逃,却还是被清远紧紧扣着,他修长的手指摸索着掰开两片相对的花唇,一根指头不由分说插了进去。

刹那间蜜水争先恐后地亲吻上指尖,再沿着手指捅开的缝隙往外流。

她听见身下凌清远沉沉悦耳的笑和着胸腔一起共振,“还没操我呢,我的姐姐怎么就这么湿?”

“啧啧,好多水……”他一边说一边还恶劣地把食指在小穴里勾动,挑出更多液体沿着他的手指滑落到他骨节明晰的手背。

“你闭嘴啦。”凌思南咬着下唇——怎么感觉主动权又被换过来了,可是下面被他的手指玩得腿软,一时之间居然麻痹得没法退开,只能勉力撑着身子,不让自己真的坐到他脸上。

视线另一端是他粗长的凶器高高挺起,湿滑的棱口上面还泛着她刚才滋润过的水光。

“呜呜……”她突地撑着身子发出呜咽,身下的凌清远又伸入了一根中指,骈指在她的小穴中快速抽插起来,意识到她没有逃开,他更是空出了另一只手捏住她身前的花核,挑逗地捻弄。

他就喜欢听她这样呜呜咽咽的哭,尤其在听觉如此敏锐的时刻。

这声音让他欲火焚身,止不住想做一些更坏的事。

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下一秒他手上的动作又骤然停住了。

她弯身趴在他身上,咬住了他挺起的肉棒。

还挺无师自通的。

只是……

“姐姐,能不用牙吗?”嘴角一耷,凌清远可怜兮兮,“疼。”

虽然没用什么力气,但是万一她被他插得一紧张……

从两个人第一次亲密接触她就是不知轻重,这道坎就过不去了是吗?

凌思南学着他呼地一口长气吹在那儿,眼见更多的液体从小口里冒出来,于是笑眯眯地挑唇:“你的身体也不是这么说的嘛,我看它挺兴奋的——怎么这么湿呢?”

“事关你下半生的幸福,对它好一点。”他动之以理,“我可不想少年时期就失去了做男人的机会。”

凌思南因为他一句话禁不住破功,笑出了声。

她没有直接回应,可是舌面贴上肉棒边缘的那一刻,显然已经放过了他。

少女温软又湿滑的口腔,含住根部的圆囊,再沿着棒身一寸寸往上舔舐。

有些淡淡的腥气,却像是催情的春药,迷得她口干舌燥。

她握着肉茎小心地吸吮,下身的私处也传来异样的快感。

生涩的她哪里比得了凌清远,他的舌贴上刚刚被他手指分开的媚肉,舌苔上细腻的颗粒来回快速地刷过两片阴唇,她被舔得几乎趴不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唇舌上磨蹭,而他更是不时模仿着交媾的频率,舌头舔过屄口的每个角落,一次次刺入阴道深处,来回抽插。

就连少年的呼吸都成了帮凶,鼻端抵在肉缝间,呼吸灼热地喷洒,刺激出更多的蜜液被他尽数纳入口中。

正像他说的,她的味道,让他上瘾。

此刻藏在花核之中的阴蒂也没被他遗忘,他用舌尖抵着,上上下下地吃弄,两块软肉碰在一起,舌头打着圈勾缠。

清晰的咂舌声让她满脸通红。

“不行……不要舔了……嗯、清、清远……元元……”

叫什么也没用,他非但没停止,反而一口含住了阴蒂,用力地吮吸。

脆弱的花心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勾引,止不住就从甬道深处泄出更多水来。

她也想让他舒服啊。

说好的她才是主动的那个呢?

有那么一霎,她居然还能分心想这件事。

大概是被他刺激到了,凌思南重新含住了眼前颤巍巍的凶器,也不管难不难受就往喉咙深处送。

就算此刻已经深喉,还有小半的茎身没有插进去,她只能用手把玩着根部的肉囊,任它在指间滚动。

凌清远急促地喘息,随着她吞吐的节奏,轻喘逐渐变成了粗喘,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胯下被湿热裹挟的尽头流窜。

舌头一次次刷过花心,快速翻弄,搅得她身下水声潺潺。

姐姐,姐姐。

身体和感官的双重刺激让他在最后一刻衔住她小屄的花心,狠狠吮入口中。

“唔……”嘴里有精液迸射,敏感的阴蒂又传来强烈的刺激感,凌思南也终于维持不住含吮的动作,酥麻像是电流,一道道窜开,刺激得大脑空白。

她松了口,精液一股股陆续射到了她的脸颊,身下清远带来的快感还在继续,让凌思南忍不住发出难耐的呻吟。

全身都沉浸在被弟弟吃穴的刺激感里一层层痉挛,脚趾都渐渐蜷缩起来。

“啊……不、等一下……”甬道里的爱液不受控制地泄了,喷溅开来,落得凌清远满脸,更沾湿了眼睛上蒙着的领带。

“……这么……舒服的么?”凌清远舔过嘴角的蜜水,平复了下自己尚未规律的呼吸,还笑她:“被我舔得潮吹了呢……姐姐。”

嘁。

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凌思南从他身上退开,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抹着脸上的白浊,高潮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去。

但她无暇顾及,虚软地爬上前,先一步用手擦去弟弟脸上的水渍。

凌清远还不知好歹地伸出大拇指抹过脸上的清液,送进口中:“湿了我一脸。”

“彼此彼此。”凌思南吐槽他,伸手摘下他的领带,悄声咬他的耳朵:“只是我已经吃干净了。”

重见光明的凌清远一时间愣神,被天顶的灯晃花了眼,长眸微眯。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地板上,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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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对能在69时也没个正经互相吐槽的姐弟俩。

这次肉会有点长,因为分着几天慢慢写的,怕腻的亲就一天看一章会好点~一口气的话字数好像超纲。

我写肉真的慢,平时只有周末能一口气写完,工作日的话,只能等我一点点挤了。

只是为了说明我确实有在更新,所以放出来先给想看的解解馋。

奖励【三】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横亘在练舞室里,凌清远伸手挡在额前,遮住了刺眼的日光灯。

“不去接吗?”凌思南擦去他嘴唇下方的液体,有些尴尬地问。

他从手腕遮挡的缝隙里眄她,“让我缓一会儿。”说话的声音还有一点哑,尾音带着淡淡的喘。

凌思南索性撑起身,径自走过去,把弟弟西装裤里的手机掏了出来。

而他就这么侧过脸看着她背影的曲线,目色渐深。

“是妈妈。”凌思南转头,指了指手机,“不接会不会好一点?”

手机屏幕上,那个通话人的头像还在不依不饶点亮着。

凌清远的语调听起来很讽刺:“不接的话,大概以后连学校活动都没机会偷溜出来了。”

“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意识到,我弟弟还是个受管制的未成年啊。”凌思南咬着唇笑,一步步走回他身边,弯下身把手机递给他,一对乳房随着她的动作自然垂坠,雪肤透着吹弹可破的颜色,仿佛挂着的水珠欲滴未滴。

凌清远倒没有第一时间接起电话,反倒抬手握住她的乳肉揉了揉:“大概是个平时‘营养’太好的未成年,才会让你忘记了我才十六岁。”他笑得清朗,表情也轻描淡写,可是嘴上却无耻地话中有话。

凌思南眯起眼睛拍掉弟弟的手:“断粮了。”

他大笑,坐起身拿回手机来看了眼,按下通话键。

“喂,妈。”

凌思南去打开了空调制暖,又拿了衬衣折返回来,两人现在不着片缕,如果不是刚刚一阵“激烈运动”,多少都会觉得有些凉意。

做姐姐的自觉她还是有的,适当的时候可以纵欲,但也得照顾好弟弟。

她把衬衣给他肩头披上,正要去拿自己的衣服,却被他拉住。

“嗯,现场的老师临时说还有一个采访,所以我在休息室等着。”他脸部变色心不跳地撒着谎,少年皙白的手握着她的,把她拽进了自己怀里。

凌思南只是略微顿了顿,就乖乖窝进他身前那一小片被长腿隔出来的空间。

然后安静地偏过头靠在他肩膀,盯着他的侧脸看。

堵住的左耳,让自己能听见胸口作乱的怦咚怦咚心跳声响。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听着里面絮叨不停的声音,一边垂眼瞥过她,桃花眼悠悠沉沉地覆着,只看到颀长的眼睫微颤。

真好看。

她想。

哪怕只是这样的侧脸也好看。

忍不住玩心大作,伸出手指去碰他的睫毛。

他被吓了一跳,眼睛反射性地猛眨,反应过来才朝她作唇语说别闹。

而她抿唇笑得欢。

[你爸这么说的,所以你也别怪我。]那边的谈话短暂地停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今天……是不是高考放榜?]

凌清远原本看着姐姐的目光收回来,望向别处,“我不知道,大概吧。”

见他忽然不理会自己,凌思南心里乱撞的小鹿安分了几秒。

也就几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唇角的弧度慢慢扯起来。

侧腰处抵着她的肉棒本来是半软的状态,却经不住她刚才贴身地蹭,已经隐隐有抬头的迹象。

凌思南蓦地抬手环抱住他,一双饱满的奶子随着这个姿势紧贴在弟弟赤裸的胸膛上。

凌清远楞了楞,朝近在咫尺的她挑了挑眉,奈何手机那段母亲还是在喋喋不休,他只能用眼神询问。

当然不可能用声音回答他,她也没这个打算,倒是身体更快一步地给了他答案。

粉嫩的乳头抵着他的胸口,若有似无随着身体的摆动画圈。

只不过几下磨蹭,乳尖就硬起来,围着他的褐色的两点打转。

小小的突起被奶头拨弄,下体抵在她小腹的性器,也因为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被摩擦,很快半软的生殖器直立成了肉眼可见的硬度,顶端抵在肚脐上方,左右摆动。

没有什么激烈的交媾,摩擦动作也不快,但很是舒服。

凌清远的思绪有点飘,眯着眼,薄唇紧闭。

趁他不能反击的时候挑逗他。

姐姐真是变坏了。

凌思南歪过脑袋,循着他颔角的线条往耳朵上一路吻过去,直到贴上耳骨,湿润的舌头开始在上面舔弄。

原本只是抱着看戏心态的他此刻屏住了呼吸。

[所以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知道吗?]耳道的另一头,是邱善华语重心长地解释,[你姐姐都和你分开这么久了,她哪能对你有什么感情,现在你看到她好像和你很处得来,那是因为这里有她要的东西。]

距离实在太近,这段话凌思南听得清清楚楚。

可她看起来也没什么情绪。

只是舌尖忽然一转,突地伸进去,往他耳道里钻。

“嗯……”他一时没料到她的反应,止不住呻吟了一声,然后赶忙清了清嗓,用咳嗽来掩饰。

随后捂住手机,侧过脸悄声警告:“姐姐,我现在定力可不怎么好。”

可是她才没管,一手扳过他的脸,湿湿热热的舌头还在他的耳道里舔,口水黏腻的声响被堵在耳中放大了数倍,下身还握着他的肉棒上上下下的捋动,没几个人能抵抗这样的挑逗,他很快就说不出话,只能闭上眼抬起下巴,把心思都集中在怎么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上,任她予取予求。

“她说的也没错……”她用气音在他耳边说,口中的热气轻呵,打落在他的耳骨上,烘得生热。

“这里,当然有我要的东西。”

凌清远还沉浸在她带来的欲望里,半挑开眼皮,觑她。

“我要你。”她幽幽地轻吁,才退开:“给不给呢,凌清远?”

笑容轻盈一盏,如盛开的夜昙。

清美,又惊艳。

他按下手机的静音键,眸子紧锁着她:“给。”

“命都给你。”

这种话从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难免有些违和。

可是他不一样。

他说话时专注的神态,和眸底流淌的光,让她一时间停下了动作。

然后低头轻轻笑了笑,“笨蛋,我要你命做什么。”

“因为……你喜欢我喜欢得要命啊。”本来好好的情话,他突然话锋一转,加了“土味”两个字在前,一下子整个氛围都变了。

“你……”刚想发作,凌清远忽然手指贴上唇珠嘘她,随后取消了手机的静音。

“我知道,我这不是在听吗。”凌清远回应着电话里的母亲,“老师?她还没来,你要跟她说什么?”

凌思南憋着一股气,索性换了个姿势,跨坐到他身上。

他本来也没想逃,这一下直接被姐姐坐了个满怀,她坐下来的时候大概没掌控好力道,耻骨撞在他挺起的肉棒上,让他轻嘶了声。

“啊,没、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撞到桌角了。”凌清远无奈地看着姐姐,想了想又翘起唇边笑:“那桌子金贵得很,还是榆木做的。”

凌思南当然听出了他指桑骂槐,两只手臂搭上他肩膀,一低头一张嘴露出浅浅的虎牙,咬住他的喉结。

他蓦地收声,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泄漏了喘息。

非但牙齿咬着,她的舌头还抵在喉结上细细地舔,喉结陷入在柔软之中,终于还是无法抵抗地滚动了一圈。

被当做猎物的他倒是很顺从,甚至抬起下颔暴露出自己脆弱的喉线。

可她又怎么会这么轻易满足呢,只不过盯着眼前少年的脖颈,凌思南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

赤裸的脊背微微躬身,花径抵在他的阴茎上,饱满的阴阜紧贴棒身,小意磨蹭。

[我就是想要一个你们这次活动的录像。]邱善华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你也知道你奶奶现在病症加重了,多给她看看你的表现,让她高兴一点也好。]她一边说一遍还小声回应身后助理的问题,显然是抽出时间一心二用。

凌清远紧紧抿着唇,鼻息加重,空着的那只手握上姐姐的椒乳,难以自控地揉捏起来,好半晌才启口,喑哑地回应:“是吗?”他笑了笑,“不是因为要让她更喜欢你们的儿子……嗯……多分一点家产吗?”

[元元!]那边的斥喝声几乎能从听筒里听到破音,凌思南顿住了片刻,而后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凌清远对那声斥喝不以为意,反而是此刻姐姐的举止更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我说的,只不过是事实而已。”他随口回道。

身下被磨蹭得快要发疯,可她还是什么都不做。

她的下体已经湿淋淋地淌出许多爱液,凌清远能清晰感觉到,肉棒被她压下去,前前后后厮磨,那晶莹的液体就涂满了性器,有那么几次龟头明明都已经抵在穴口,可是她却故意挪挪屁股,又让它滑开了。

他当然想要。

想要姐姐。

只是他也知道现在的时机并不那么合适。

[什么叫事实?!]那边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一定是被她带坏了!一定是!以前你从来不这样对妈妈说话的!]

他的眸色沉甸甸的,抬眼望她,试图解读她的情绪。

而凌思南撑着弟弟的肩头,听到电话里的吼声,反而掀了掀唇角,扬起一丝讥讽的笑意。

什么都是她的错,对吧?

——那就干脆错到底吧。

毕竟他们两个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坏了啊。

亲姐弟乱伦什么的,是谁挑起的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她也乐在其中。

没有谁的心和身体,能比凌清远更让她着迷了。

剐蹭肉棒的阴蒂已经微微肿胀发红,姐弟二人的生殖器毫无隔阂地摩擦,体温似乎全都集中到了这一处,愈发滚烫。

一阵阵酥麻的快感如涟漪荡漾开来,传递到神经末梢,抽空了彼此的力气。

最早明明是抗拒的,和亲弟弟做爱。

可是现在,还能说什么?

已经欲罢不能了。

不能接触的这十几天,她脑子里想到的不仅仅两人在一起时的甜腻。

还有两人在床上、在学校、在车里、在那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留下的交欢痕迹。

此时此刻,她搂着弟弟的后颈,绷直了脊背,强行压下快意带来的颤抖,居高临下地凝视他。

而凌清远也抬眉,接受着她上位者一般的姿态,不时闭上眼,忍受身下愉悦的折磨。

“与姐姐无关,是你并不了解我。”他纠正电话那一头的指控,话尾的音调戛然而止,因为摩擦加剧的快感迎来,让他紧闭着薄唇,只是从鼻端溢出一声轻哼。

凌思南的眼睑低着,深黑的瞳仁藏在长睫之后,表情若有所思。

现在的他在想什么呢?

当初的他,又在想什么呢?

她不知道,又好想知道。

开不了口,只能一遍又一遍挺动着腰,放慢动作,借着阴阜的软肉,把更多的蜜液,涂抹在他的肉棒上。

快感是相互的,他如果舒服,她也一样。

这一次,少女的腰板笔直,更像一个驯服了巨龙的骑士。

而她的巨龙只是克制着全身的神经和肌肉,就已经耗光了力气。

凌清远再度按下了手机通话的静音键。

少年的桃花眼的眼尾泛着轻红,是欲望的颜色。

他终于还是按住她:“快受不了了。”

压着声音软软糯糯的,满是求饶的味道。

“停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做这种事时,让她停下来。

“等我把这通电话应付完就好,你想要几次都给你。”

再让她这样挑逗下去,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隐忍到位。

他对自己没信心。

“不行。”

凌思南按着他的肩窝,俯下身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在做这种事时,拒绝暂停。

“我之前说过了,要我的奖励。”

她靠着他的耳朵,轻悄地警告——

“奖励,是不能反抗的,亲爱的弟弟。”

他的眸光微熠,而她从他的耳边退开,手机里传来的音调似乎已经拔高了几度。

“不回答她吗?”她偏着头笑,比比被他搁在身侧的手机。

终于回过神来,凌清远匆忙把手机放到耳边,里面传来邱善华的质问——

[元元!回答妈妈,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话?!]

“没什么。”他打开了静音,“我走神了。”

他确实走神了。

思绪里,全都是姐姐跨坐在他身上,警告他不要反抗的霸道语调。

血液在血管中加速流动,甚至更多往小腹涌去,迫切地想要找到纾解出口。

可是低着头的他,视线中是少女的私处再一次抵在他偾张的凶器上,轻轻蹭弄。

本以为是故技重施,可他错了。

她开始前前后后裹着他的龟头,往肉洞里套弄。

其实忍不住的,不只是他一人。

磨蹭了那么久,凌思南也不是圣人,小屄酥酥麻麻,里面空虚得发痒。

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被他贯穿,被他狠狠抽插,被他按在地上操哭。

然而今天不能,今天是她要占在上风才可以。

就算生理构造不允许,心理上她也不会认输。

粗硕的冠头早就被她磨得滑腻腻的,几次角度上的磨蹭,真的蹭出了一线入口,抵在她的花心上,挤入穴口。

两个人的动作都同时一僵。

凌清远竟然下意识地想阻止她,张开的口碍于通话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却能清晰地看出他想说什么——

不行,等一等。

她却蓦地抬起了身子,目光紧紧地锁着他,咬住下唇一点点吃进。

原本要阻止她的手,来不及寻找屏幕上的静音键,于是只能捂住自己的声音。

凌清远皱着眉,体会这一刻极致的惬意,之前的不满在这一瞬间达到了最大化的满足,肉茎一寸寸深入温暖湿热的小穴里,挤开争先恐后包裹它的软肉,以她女上位姿势,径自插进了阴道的最深处。

好紧,又,好深。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静止不动,就任肉棒杵在她体内,像是蛰伏的野兽。

小穴内的媚肉酥软,像是小嘴在不断吸吮嚅动,惹得凌清远眼尾的红色逐渐似火,愈演愈烈。

她抱着他的脖子,凑到耳畔诱惑地问他:“舒服吗?”

“……嗯……嗯。”第一声是闷哼,而第二声才是肯定。

凌思南很满意这个答复,尽管此刻的自己也舒服得有点使不上力。

[这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吗?]

[你说不是她的问题,可自从她来我们家,你顶撞我和爸爸多少次了?!]

凌思南和弟弟对视的眼神一僵。

凌清远的右手绕过了她的后背,偏首靠在她胸前,把她抱紧。

不知是因为两人此刻交媾的姿势,还是因为母亲的那句话。

她的心跳,乱了。

她来到“我们家”。

从始至终,母亲都把她当成一个外人来看。

她一直是知道的,可知道,不代表不会痛。

凌清远此刻说不上什么滋味,身体上是极乐,心却泛着疼。

替她疼。

他抬起头,自下而上地,臣服一般地望着眼前人。

手指堵在通话口,唇红齿白的口微微张开,轻声说——

“姐姐,肏我。”

她垂首,抬起搁在他颈后的手指,拨了拨他汗湿的刘海。

“别怕。”

[她和你才相处多久?我们养你多久?就算你说是血缘,这能一样吗?]

女孩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坚韧十足,带着笑调侃他:“别想多了,我没那么脆弱。”

该哭的已经哭过,早在那一天,她已经彻彻底底知道,这个家不属于她。

只要他是她就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凌清远。”她叫他的名字。

他用眼神回应,然后,身体如弦索绷直。

她抬起身躯,又放下,湿漉漉的甬道却紧缩得让他寸步难行,这让她不得不朝身下伸手,指尖掰开两瓣阴唇,为他减轻一些阻力,借由重力的起起伏伏,肏开她的小屄。

舒服得全身的感官都被悬了起来,他不得不一只手撑在身后,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坐不住。

“凌清远。”她还在用那抵抗不了的声音唤他。

“慢一点……”只是这样沉沦在她的节奏里,他就几乎想要缴械了,“姐姐……慢……一点……唔……”

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让他食髓知味?

[我让你跟你姐姐保持距离,你有好好听我的吗?]

有啊。

这个负距离,保持得挺好。

现在他就乖乖地插在姐姐的屄里,目光看着交合的生殖器,淫乱得吞吐不停,无法言喻的快感高潮,一浪高过一浪,将他拍打在悬崖上,没有退路。

总有一天,他要溺死在她身体里。

凌清远低喘着想。

“我在……”

凌思南舔过他的嘴角——

“肏你呢。”

瞳孔猝然放大,有电流激过身体。

“妖精。”他收紧了臂弯,胯下的肉棒最终按捺不住地往上狠狠一挺身,抽送起来。

[元元?你有没有在听?你人呢?那是什么声音?]

凌清远瞥了眼手机屏幕,动作稍顿,重新放开通话孔搁到嘴边。

眼尾还蕴着诱人的红,目光却是寒潭似的冷。

“我在,但是我不想再和你讨论这个话题,今天就这样吧。”

用尽全力才能勉强一口气说完的镇定。

如果能仔细听,还是会听到他言语里的不稳,但那都是后话了。

凌清远虽然缓下了动作,然而身上的凌思南却没有。

两具肉体交合撞击的啪啪声,多少还是有几声遗漏。

[你那背景是什么声音?]邱善华疑惑地问。

“腿疼,拍腿。”凌清远匆匆地落下解释:“不说了妈,记者那边来了,拜拜。”

通话突兀地挂断。

“腿疼?”凌思南眯着眼睛笑,杏眼都弯成了两道月牙。

“中间那条。”冷冽的眼神触及她的一瞬间就化成了水,他无辜地抿着唇:“因为你胀疼得厉害。”

“那不做了吧。”凌思南朝他眨眨眼,说到做到,正要起来。

“姐姐——”他忙不迭拉住她:“给我……求你。”

她瞥他,想笑,又假装正经,粉唇微微张着,呵出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我想要你。”他摸上她的乳房,张口含住奶尖,吮了一口,再慢慢吐出,似乎这样才能缓解半刻身下燃灼的欲。

“我想要姐姐——”

再一次挺身,他摁着她的臀,愈发坚挺的肉棒再度肏进小屄深处。

女上男下的姿势实在插得太过,这一下她终于也不得不低呼了一声。

好深……真不该用这个姿势的。

呻吟声破成絮,零零碎碎地溢出了指缝。

凌思南偏头,此刻终于注意到四周的镜子里,那个在弟弟身上陷落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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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觉得我好黄啊。

群里小天使:别装了,苏苏,大家都知道你是菠萝。

我(内心):???

群里小天使:外表黄,内心也黄。

OS:菠萝也有外表是绿啊,哼唧。

还有一章终于能把这段肉给了结,最近肉都写秃了,又是日更,你们还不留言真的对不起我了嘤嘤嘤。

征求了微博的意见,还是把这段肉认真写完吧,本来觉得太长怕你们腻味想后面简单交代下的。

为什么现在我微博的评论比文下还活跃啊呜呜呜。

奖励【四】

练舞室三面都被镜子包围,留出东南方向的一个角通向外面,再走出去就是长廊,两边分布着休息室和更衣室这样的小隔间。

所以她环顾四周的时候,镜子里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和凌清远。

他坐在自己拉来的绿色软垫上,她跨坐在他怀里,这个姿势看不清两人结合的地方,只看到他埋首在她乳房间含吮。

她浑身赤裸,而他则披着一件白色衬衣,衬衣之下背脊微弓,一双肌肉匀实的长腿从她臀下伸出来,随着他胯部的动作一次次把性器送进她的小穴里。

宛若一叶扁舟在江河中飘摇,凌思南的后背被弟弟托着,下身被顶弄着,胸前那对奶子还被含在他口中,后仰的身躯一阵阵发颤,几乎直不起脑袋,长发也跟着他肏穴的节奏垂坠摇摆。

镜子里亲眼看到自己和弟弟做爱的全景,原本还挺嚣张的她一下子就怂了起来。

好羞人啊……原来他们平时做爱的场景是这样淫乱的吗?

凌思南的手原本捧着清远的后颈,入目的画面让她禁不住抬手挡着脸呜呜呜抗议起来。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抵抗,凌清远从姐姐胸口抬起头。

“都是镜子……”她说,“丢人。”

凌清远一哂,勾过她的后脑勺,略微探首就吻上她的脖颈:“丢什么人了?都做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之前比这更刺激的都有过你怎么就不说呢?”湿润的舌尖沿着脆弱的颈部舔吮,沿途留下湿漉漉的淡粉色印记。

可那个我看不到啊。

凌思南腹诽。

偏偏底下的坏东西肏得一下比一下深,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因为上位的姿势,她根本逃脱不得,每一下都是整个身体被顶起来,再随着重力落下去,一瞬间那个凶器就肏进了阴道最深处,直至顶到了宫口,甚至在小腹上几乎都能感觉到粗长的形状,又酸又胀。

可她整个都被他禁锢着,除了低头能观察两人之间那几乎已经完全埋进了她下体,露出两个囊袋的生殖器,时不时被插弄出飞沫水渍粘在稀疏的毛发间,她什么都做不了。

太深了,深得她被插得不知到底是爽还是酸,凌思南忍不住叫出声,可每次想起身分开,又被他拉回来。

这样半带挣扎的抗拒感之下,小穴急剧收缩,肉壁一圈圈像是活物似的把肉棒箍得严实。

“嘶……”凌清远微张口,目光却是迷恋地望着她浮浮沉沉:“姐姐……唔……咬得好紧,好舒服……”

“轻、轻一点……啊……顶到……不做、不做了……不要了——”

凌清远忽然停了下来。

这种感觉就惘然置身云端颠簸,突然之间就把云给撤走了。凌思南喘息着低头,见他的舌尖抵在她的奶子上,细细舔舐,从上推到下,又从下顶到上,来来回回舔动,玩弄着那颗樱红色的小奶粒。

他的技巧一直无师自通得可怕,可那也堵不住她穴里的痒。

由奢入俭难……再加上被他越舔越情欲高涨,一条舌头哪里能满足得了。

她扭了扭身子,下意识磨蹭身下鼓胀胀的阳具。

虽然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凌清远阴茎的尺寸一直让她觉得有些不符合他年龄的狰狞,粗粗长长一根插进穴里去,轻而易举就能顶到头来,不仅现在这个女上位的姿势,几乎让他的龟头嵌在宫口那处的软肉里发酸,平日里肏她的时候,也是次次都感觉像被他贯穿了一般,只剩下呻吟连连。

凌清远有双眼皮。

眼尖儿深邃,但眼睑上的内陷并不是很深,倒是随着眼线,在眼尾细细弯弯分得明显两道。

不笑的时候,像风流的桃花,笑起来的时候,像月牙一样下弯。

这样眼型的男生,平时一双瞳仁总是带着分不清的迷离醉意,可一旦正视你,又是另一番神采如电的透亮。

这也让他看起来格外精致,往好一点形容呢,叫俊秀,往糟一点形容呢,叫轻佻。

所幸凌清远平时对外完美维系着内敛姿态,只有对她的时候才会把那股子桃花眼加少年的媚态气势全开。

就比如现在。

“想被肏了?嗯?”他半仰着头看她,一只手在背后沿着她光滑的背脊上上下下摩挲,另一只手停在她的胸口,揪住那颗小果掐弄挑拨。

眼神是似醉非醉的味道,又轻佻,又寡淡,让人琢磨不透。

刚才还求着我呢。

凌思南不满,怎么一下子又把主动权拿回去了。

想了想,她却忽然反其道而行之,抱着他的脖子,水眸垂下来,一双卷睫晃了晃,“想要……”

溜溜的眸光又娇又撩地锁着他看:“怎么办呀……哥哥……我好想要~”

念到“哥哥”时的时候,还刻意强调地咬住唇瓣再放开,原本就带着一丝嗲的少女音,仿佛一把软剑,直接插进了他心口里。

凌思南感觉体内的肉棒瞬间暴涨了几分,让她倒吸了一口气。

“姐姐不带这样的……”他难受得猛插了几下,巨大的快感浪潮随着这几下操弄袭来,就当凌思南做好了准备打算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之时,他居然又缓住了动作。

身下克制地挪动臀部,让已经在她甬道里画出形状的阴茎在阴道里继续恶意地研磨,像是捣药的杵一圈圈捣弄姐姐的肉穴。

凌思南看着弟弟,而他也瞬也不瞬望着她,两人搂着对方,相互研磨彼此,淫液从交合的生殖器间一点点溢出来,发出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这快感是细细碎碎的,不彻底的,不快意的。

她不懂了,体内发慌得抓狂,恨不得他能变成野兽。

“哥哥不肏我吗?”凌思南俯首在他耳边悄声问。

“想把你肏到回不了家,一遍遍求着我操你。”他侧脸咬住她的唇瓣,又放开,“但是让我先缓缓,太快了。

“啊?”

“刚再动一下我就射了。”

凌思南一愣,僵住的表情下一秒大笑开来。

哈哈哈哈笑得不停,让凌清远很没面子。

“也不算很快了好吗……姐姐。”

“是你自己说快的呀。”她无辜地抿嘴,“我可什么都没说……不过,原来叫你‘哥哥’你这么兴奋……”她顿了顿,又对着他的耳朵轻呼了口热气——

“哥哥……想要哥哥。”

“肏我。”

末了还咬了他耳垂一口。

凌清远只觉得一阵电流刺激得头皮发麻。

插在她那个温暖小屄里的肉棒硬得叫嚣渴求发泄。

“……又不是只有我有弱点。”他突然道,侧目看了眼旁边的镜子,“你可不要哭啊,妹妹。”

凌思南有种不好的预感,跟着他的视线瞟过去,“你……你要干什么?”

“刚才看镜子的时候,绞得我很紧呢。”

凌清远抱着她站起身,还维持着插在姐姐里面的姿势,用脚尖把软垫踢到了镜子边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不知怎么地,已经被他翻过身来,站在了镜子前。

镜中女孩的胴体如瓷釉,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薄晕。

凌思南不算瘦,纤腰长腿,该肉的地方有肉,肌肤是健康的粉色。

可是即便身体没什么瑕疵,就这样赤身裸体被镜子映照出来,还被弟弟收入眼底,她也很难坦然面对。

一尘不染的镜子里,凌清远站在她身后,一双手臂从后绕到身前,自然垂在她小腹,掌心温热地细细摩挲。

他偏头,含住她的耳尖,拂在耳畔的气息让她浑身颤栗。

耳朵和小腹被上下夹攻,后臀上还抵着一根挺立的阳具,凌思南轻哼了声握住他的手,歪过脑袋躲他:“别……哈哈哈……好痒……”

“只是痒吗?”凌清远在她耳边低笑,抚摸小腹的手心渐渐往上抬,捧住一对雪白的乳,“看镜子里。”

明明害臊,可她还是下意识依言往镜中看。

他手背的肤色比她身体的颜色略深,此时张开握在她的酥胸上,肆意地揉捏,像是把玩两颗水球,让它们在掌心变换着各种形状,绵绵软软地相互推挤,即使在镜子里也能看出的乳肉弹性。

“……不要这样……”凌思南拨他,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对着一段直播视频,眼睁睁看弟弟怎么玩弄自己,尤其他揉胸的时候,拢手抓糅着奶子打圈的动作说不出的淫靡,嘴角却噙着松松散散的笑,与她一同望进镜子里。

腰胯在她身后挺动,那抹了淫液的肉棒一次次往她下体的花径顶弄,要不是此刻角度不合适,可能早就顺势插了进去。

她努力想躲避与镜中的凌清远视线交接,可他却轻掐指间的红果,让她不得不转头对他发嗔:“元元——”

四指捻着她的奶头往外拧扯,像是过电一样瞬间麻痹了她全身,差点让她瘫软,这种略显粗暴的瞬间,让她竟然享受到了一丝欢愉。

简直不可置信,你犯贱啊凌思南。

“‘元元’‘元元’的,呵……”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他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放开一只手忽然将她的上半身推向镜子,凌思南不得不伸手抵住镜面才能站稳。

凌清远的声音似远又近地飘进耳朵里,“元元要操进去了哦……”语调刻意放轻地在她耳边软软唤着:“姐姐……可不要离开我。”

[姐姐,不要离开元元。]

像是记忆里那个只会绕着她打转的弟弟。

这么一想,淫液“波”地从甬道深处流泄出来,涨满空虚的肉穴,积蓄在穴口。

记忆里那个抱着玩具小车的小男孩,现在终于有了新的,钟爱的,玩具。

而那个让他不肯放手的玩具,是她。

现在凌思南半撅着屁股,两手抵在镜子上,对这个姿势显然很有意见——毕竟只要抬眼就能看见自己被肏的模样,太糟糕了。

就比如,哪怕避开了近距离反射的镜面,她也能从侧边的镜子里清清楚楚看到,他胯下那根因为充血而偾张成紫红色的阴茎兴致高昂。而他着扶着它,轻车熟路地往她刚才被肏干而湿哒哒的穴口挤弄。

龟头触及水泞的花径,她再不肯放松,淫液从密合的两片阴唇间被顶弄出来,涂抹在他的阳具上,也给了他行了方便,滑腻的棒身最终不容分说地,肏进了腿缝中央。

“好湿啊,姐姐。”他伏在她背上,轻笑着促狭,“这么喜欢被元元肏?”

他挺弄了两下,摸上她的晃荡的奶子:“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小时候想过……”

声音轻飘飘落在她红透的耳尖上,“以后会被自己亲弟弟肏的吗?”

“才没有,你小时候胖死了!”她嘴硬地怼他。

凌清远顿了一下,抿着唇掐她的奶尖儿,“嘁,你小时候也好不到哪里去啊黄毛丫头。”

言毕又狠狠一挺身,肉棒撞在她的阴蒂上,惹得她引颈吟叫了一声。

他尚且知道斗嘴的尺度,有些话能说,有些却不适合,比如他的胖是婴儿肥,她的黄毛却是因为她小时候营养不良的缘故,这种话如果说深了,反而有些伤自尊。

两个人就这么精神上互相挖苦对方,又在肉体上摩擦着彼此的性器,乐此不疲。

他没敢马上插入,一来为了逗弄姐姐的乐趣,二来也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快缴械投降。

镜子里,闭合腿心间是抵住她肉唇的阴茎顶端,浅浅露出了一个头,恰好顶在阴蒂上。随着一下下的前后插送,也不知是他铃口溢出的液体,还是她流露出的淫水,总之那些东西搅混在一起,成了联通两个性器之间的润滑剂,伴随他挺身抽插的节奏啧啧有声。

阴蒂本来就是女生最敏感的部分,甚至比小穴更敏感脆嫩,这样下流地操弄,刺激感从尖儿拔起,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地颤抖。

好想要……想要被弟弟插进去……

穴里好痒,就,想要被他填满。

“嗯……”凌思南发出闷闷的鼻音,皱着眉忍住自己差点发出的呻吟,目光看哪儿都不是——往下看是近距离实景,往边上看是弟弟操干她的动作,往前看是自己沉溺在性爱里的表情和他俊颜之下略有似无的勾引。

想要是一回事,坦然面对自己的淫欲又是另一回事。

还、还是闭上眼睛好了吧……

可是前一秒她刚刚闭上眼,后一秒,那粗硕得可怕的龟头就随着一记挺身,挤进了她的屄里。

“啊!你……”这真的是用挤的,甚至阴唇都没有拨开,她能感觉有那么一点软肉跟着被带进了湿热的小穴,巨根一入到底,“你等一下……不行——等一下唔……”她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凌清远你这个混蛋!”

“怎么了宝贝?”他抱着她的腰臀,一记又一记地往她湿透的肉洞里挺身,咕唧咕唧的肏穴声让她面红耳赤,旋即又有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她后颈,“姐姐,睁眼看我。”

凌思南咬着唇一语不发,也不肯如他的意睁开眼。

凌清远的胸膛贴着她光滑的脊线,身下的媚肉紧紧地吸附着他不放,反复被拨动的肉穴如同磁性的小口,把他深深地往漩涡中拉扯。一时之间他也有些熬不住,停下动作,低头抵在她发间,轻喘。

“姐姐……”这声姐姐又绵又软,间或带着少年润耳的喘息声,像是搔弄着耳根的绒羽,直挠得她从腿心到心脏都痒到了极致,“……看着我嘛……”???

凌清远!你十六岁了!已经是小半个成熟的男人了,能不能不要撒娇!

我会顶不住的知不知道!

被这一声酥软的撒娇方式刺激到,凌思南反射性地睁眼,见着伏在她背上,此刻正用唇珠轻轻摩挲她耳骨的小混蛋。

单是摩蹭也就算了,可他还在喘。

喘也就罢了,喘息里还故意带着一两声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喉间溢出来的“嗯啊”声,像是隐忍着痛苦的小可怜,无辜又纯情求她临幸,明明压着声线,透出几分喑哑,却丝毫没有减弱那声音中软化骨头的麻。

穴内的淫水控制不住地汩汩涌出来,同样刺激着还在一跳一跳的肉棒。

他也很享受这种仿佛被羊水包裹的安全感,嘴角翘起来,和镜中的她对视。

“姐姐真好……”他循着鬓角吻过去,在她脸颊上“啵”地一下,“最喜欢姐姐了。”

凌思南看着镜子里的两人,无奈地开口:“……底线呢?”

他对她眨眨眼:“我跟你什么时候有过底线?”

一直在明骚,从未被超越。

可是当初刚对她下手的时候,他好歹还是一身早熟的姿态呢,结果现在……

好吧……叫床声真的很诱人,这点不可否认。

撑了这么久,凌思南的手臂有点发酸,放下来让身子稍微挺直了些。

他也跟着直起来,可肉棒依然上翘着,只能托住臀微微把她抬起一些,从身后插进她的小穴里,镜中隐约可见露在外的短短一截——这个姿势很难尽根没入。

凌思南满脸通红,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他。

“你看——”倒是凌清远和姐姐磨蹭着脸颊,目光斜睨向两人身前的镜子,握住她的一条腿缓缓抬起来,露出底下姐弟两人相连的生殖器,“我们是一体的,姐姐。”

下体毛发疏淡的穴口,一根粗硕的阴茎插在两片阴唇之间,把屄口撑得饱胀紧箍,没入其深处。

紫红色的肉棒上经络虬结偾张,插在她的穴里还不安分,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

凌思南咬着下唇盯着镜中的那处,说不上应该臊,还是应该骚。

害羞是真的,但这么荒淫的景象纳入眼底,心痒也是真的。

镜子反应的是人心最真实的那一面,她撒不了谎。

一条腿被挂在他肌肉匀称的手臂上,晃悠悠悬着,而他在背后慢慢地顶胯。

入目清晰可见,肉棒从裹着淫水抽离,再到被小穴吃进的全景,就像一条紫红色的怒龙,挺着腰身沉入深潭,又缓缓退出。

毛发间是沾湿的淫液碎沫,挂在发根欲滴未滴地随着他插穴的动作颤动。

这画面真的太淫荡了,她看得眼睛发红。

“啊……”下体被充实的快感逐渐加深,因为他加快了速度。

她不得不半躬身再次撑在镜面上,手掌挡住了凌清远在镜子里的视线,让她这才壮了胆子又往两人相连的性器瞥去。

然后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指尖扒开她遮挡的阴唇,让两人纠缠的性器更加暴露在空气里。

她甚至看着小穴的媚肉被抽插带得一进一出,就仿佛含着他的肉棒吞吐。

忍不住体内抽搐着,淫液一波又一波流出来,把龟头浇淋个透彻。

“……姐姐的小嘴……嗯……把我吃得……干干净净——”他显然舒爽得很,舌头舔弄着她的耳朵,舔耳声伴随着骚话,往她耳道里钻,“……嗯唔……咬得元元好紧……”

凌思南听着他这么叫自己,穴口一缩,禁不住地低声叫唤:“元元……”

“……姐姐……啊……”他还不肯停下,少年动情的呻吟鼓荡着耳膜,鼻腔里蕴出的黏腻叫声诱惑得她头皮发麻。两颗阴囊随着他肏穴的动作拍打在她挺翘的肉臀上啪啪作响,细嫩的臀肉都被击打出了轻红。

……除了“好爽”,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形容词可以描绘此刻的感受。

大脑几乎被这狂乱的肏屄动作刺激出了电流火花碰撞,此时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的结果是,她扭着腰臀朝他配合地套去,一只手似乎还不满足地伸到了下面,摸上臀沟之间,弟弟猛力肏弄的肉茎。

真的好硬。

她下意识地舔唇,就在不久前,自己还把这东西吃在嘴里,现在它又插在小屄里肏个不停。

亲弟弟的……肉棒。

被她略显冰凉的手指一碰,凌清远打了个激灵,臀肌一收,肉茎骤然充血得更加硬挺。

仿佛是连锁反应,她紧窄的蜜穴也随着这一瞬间的变化而紧缩,更是发狠地将其间插弄的东西夹吮。

他倒抽了一口凉气,止不住粗喘出声,连连动情地叫了几声姐姐。

“……好会夹……宝贝嗯……”凌清远扬起下巴轻呼,又抓揉上她被顶弄得一颠一颠的奶子,指印陷进去,“淫荡地扭着屁股呢……这么想被元元肏么?”

他今天发得什么疯,一直自称元元,好糟糕啊!每次他这么叫自己,她就会自动自发地想到他儿时的稚嫩模样,再联想到两人此时此刻交媾的姿态,简直不能更糟糕了。

明明镜子里这个他已经是个修长的少年身,背上一道流畅的脊线,随着倾身的动作,肩颈的肌肉跟着微微弓起,夹着她左腿的胳膊上,臂膀更是有力绷紧,沁出些许汗珠。

实打实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身材。

乳房被弟弟捏在手心,小屄又被他插满,花心酥烂,再看着镜子里的这一幕,她不禁咬着唇,抛去了矜持饥渴地叫出声来。

“想……想要元元……啊……”

他凶狠地插到最深处:“姐姐要元元什么?”

“要肉棒……嗯……要元元的肉棒插我……”

他勾起单边的唇角:“坏姐姐……居然勾引亲弟弟……还想要亲弟弟的肉棒肏——”

凌思南一阵脸红,不过他说是这么说,身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只是凌清远缓住了抽插的频率,挺着身研磨花心,“插哪里?嗯?”很快又退到了G点处顶弄,“元元不懂……姐姐教教我……”

坏死了,做个爱还那么多花样。

她闭了闭眼,虽然抱怨,可他每次都伺候得她欲仙欲死,所以偶尔配合一下也好。

“乖元元……”凌思南扭过头,也是可怜兮兮的语气:“姐姐腿好酸……”

凌清远愣住片刻,方才轻笑了下,把她放下来。

她脚刚落地,就被他压到垫子上,分开了双腿。

穴口大张,以一个羞人的姿势对他开放,花心还在隐隐分泌着露水。

凌思南挡着脸,把头都撇向一边:“元元,把肉棒插进姐姐……这里来……”她另一只手分开阴唇,粉嫩的穴肉如花瓣绽开,淫水从泉眼吐露。

“姐姐……想要被元元肏……”

这些话实在太羞耻了,可是她想让他喜欢。

看不到凌清远的反应,直至短暂而急促的呼吸后,他猛地按住她的双腿掰开,一根阴茎直上直下地肏进她的屄里。

“啊——”受不住这么猛烈地一插,凌思南高叫了声,目光对上他的眼眸。

眼角都红了,好像承受了莫大的压力。

“元元给你。”

说完这句话,他就压着她的腿,耸臀狠厉地肏起屄来,每一下都是臀肌收拢,再凶猛地直插到底,垂直撞进她的花心。

阴道裹着他的性器剧烈收缩,她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根本扛不住他这么激烈的攻势。

他也根本不讲道理,就像是被谁摁开了开关,灼热的凶器狠命往她的穴里抽送,两只脚被他握着腿弯打开,几乎劈成了一字。

好棒啊……

凌思南飘在云端想,身体被肏弄得不停挺动,四肢百骸都像是被电流激过似的抽搐,穴里的所有痒和麻都随着狂风暴雨的插弄模糊……

“姐姐,被肏得舒不舒服?”他一边快速地插她一边问, 目光与她交织,瞬也不瞬。

一次次被顶到了宫口,又酸又涨的快感让她紧抓着身下的垫子,娇媚的声音忘我:“……好舒服……嗯……元元肏得……啊啊姐姐好舒服……”

“好棒……嗯唔元元的肉棒……好喜欢……”

姐姐沉溺在性爱中的样子,凌清远看得心快化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姐姐?

而且还能跟这样的姐姐做爱。

疾风骤雨的抽送和狠肏,两个人都无法自己地互相拥抱,激吻,任下体的性器疯狂交合。她被弟弟的肉棒肏得一阵阵痉挛,穴口绞紧他不放——

“姐姐……等我——”穴心已经被他插得酥软成泥,凌清远俯身咬住她的奶头,抽插的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激烈,密集地在她小穴中狠肏,狂放的节奏带出她的淫叫声。

“……射给我……射进姐姐子宫里……啊……姐姐要元元的精液……”

“都给你……都射给你……要射到让姐姐怀孕……嗯……”

伴随急速的抽插,凌清远紧紧攥着她的臀,绷紧了喉线,精液喷薄而出,射进了姐姐的阴道深处。

一股股浓浊炙热的精液,足足陆续射了一分钟才抖擞干净。

而她也终于在热流的冲刷下,攀登到了极乐顶峰,颤抖着大股阴精泄了出来。

那之后他们又变换着姿势做了几次,在偌大的练舞室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直到凌思南觉得自己的底线已经被拉得和弟弟一样低的时候,他们才结束了这疯狂的一夜。

“我一定是变态。”凌思南捂着脸看着满室狼藉,以后她要拿什么态度进这间屋子?

凌清远淡笑不语,手上慢条斯理地扣衬衫的纽扣。

“你为什么不说话?”凌思南撇嘴。

“说什么?说你是变态?”他挑眉,随之一笑,“那我不就是大变态了?我不认。”

凌思南扑哧笑出声,却见他突然抬膝往边上的桌角一撞,发出砰地一声,眉头紧皱了下。

凌思南大惊失色:“清远你干什么?!”

她赶忙凑上去,掀开他的裤腿,一片淤血的红:“你疯了?”

凌清远不以为意:“不然怎么回去跟她解释?”

虽然连伤都算不上,可她想起他冒着风险来见自己,眼底就隐约心疼地泛起了水光,半蹲在地上,轻轻抚摸那处淤红:“疼么?”

他低头看他,有丝触动,轻笑道:“姐姐吹下就不疼了。”

这种小孩子的骗人把戏,本来是想逗她的。

可是她很认真地鼓起腮帮子,小心翼翼地吹气。

凌清远瞳光微熠。

把她拉起身,勾进怀里。

她也不挣扎,默默贴进去,揽住弟弟的腰。

“姐姐你啊。”他叹息,一只手摸着她头顶的发:“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凌思南抬起头,不知何时握住了他的一只手,十指相扣。

微笑着问他——

“谈恋爱吗?凌清远?”

“谁都拆不散那种?”

他顿了顿。

旋即拉起相扣的那只手,一个吻轻轻烙在她手背。

“遵命。”

一辈子那种。

破笼

打开门的时候,白亮的冷光从玄关另一头映入他的眼帘。

凌清远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慢条斯理地脱了鞋,走进客厅。

“妈。”

正在沙发上环胸端坐的女人头也不回,开口语气不善:“这么迟?”

凌清远停下脚步:“回来路上堵车。”

“堵车?”邱善华的声音很轻,“你过来。”

他依言走到沙发边上,面色平静如水——空气里似乎有什么在发酵,模模糊糊地,说不清。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今天明明应该在外地。”邱善华抬眼,面前的少年并没有流露出一星半点的异常,这让她原本蕴着的怒火的眼神稍霁,“我打电话给你们老师了。”

“哦。”凌清远挺淡定地应和,随即眉毛微挑,问:“哪一个?”

“什么‘哪一个’?”邱善华原本兴师问罪的语气突然有了那么点不确定。

“你大概打给齐老师了?”凌清远笑意温和,抬手解了一颗衬衫扣子:“我能先去洗把脸换件衣服吗?这天太热了。”

他猜测得没错,邱善华自然是打给他们学校活动的带队老师,可听他这个口吻,显然打错了人,这样一来窝在心里的火又减了几分,于是挥挥手让他去了。

洗完脸他还在卧室里换衣服,邱善华就继续隔着走廊发问:“齐老师说你活动完就走了,他没有安排采访,你到底去了哪?”

“齐老师今天活动结束又没有跟车,他怎么知道我走了没有。”凌清远的声音从门缝另一端扬起:“采访是另一个老师通知我的,会议中心的老师,都说是临时采访了。”

事实上今天结束会议的时候,带队的齐老师确实先走了一步,让另一个老师安排他们回程,所以也没办法确认凌清远上车没有,他正是抓着这个机会才溜了出来,这一套谎言本就虚实参半,更难捉摸。

既然是会议中心的老师,那也没办法找来确认。然而这样一来,自己推掉了原本的酒宴大老远赶赴回来质问儿子的她不就显得神经过敏了?邱善华怎么想都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正起身想要去找他再追问两句,就看到凌清远搭着扶手走下错层台阶。

“你的腿……怎么回事?”

凌清远穿着一身T恤短裤的家居服,膝盖以上裤管以下有一道淡淡的紫红色淤痕,因为居高临下,那抹痕迹恰好跃入邱善华的视线,被她发现了。

“嗯?”凌清远低头看了眼,笑着耸耸肩:“就是在等采访的时候走来走去撞到桌子了啊,不是告诉你了?”

邱善华皱起眉担忧道:“快去拿药擦擦,怎么就这么不小心。”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出,这下邱善华更无话可说了,何况伤在儿身,痛在母心,现在她一门心思都在凌清远的那道伤上,在她心里儿子应该是无暇的,完美的,哪怕只是身上的一道伤疤,都不应该属于他。

凌清远此时正好主动走到她身边:“哪有什么大事,一点小擦伤而已。对了,之前你不是要活动的视频吗?视频我一时半会儿倒是拿不到,不过这里有一些照片。”他把手机里的图展示给母亲,划了几张之后,定格在和一个三十左右女性的合照上,邱善华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这个是采访我的记者。”凌清远眄了一眼试图从记忆里寻找女性身份的邱善华,嘴角隐隐扯动,“省电视台的……”

“哦,对对,《视界》节目的那个崔什么来的。”

看着邱善华脸上的疑虑褪得无影无踪,达到目的的凌清远收起了手机:“我等会儿发给你。”

他想起几个小时活动开始前,当他在会议厅门口,结束了那个记者短暂采访的时候——

“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被省台采访有点激动,请问能不能合个影?”那时的他表现谦逊有礼,加上那么一张找不出差错的清俊面孔,自然不会有人拒绝。

他当然不是真的激动,也不能料到母亲会不会放下酒宴赶回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未雨绸缪。

哪怕日后母亲真的遇到这个姓崔的记者也无所谓,因为她确实采访过他。

“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这边没事了。”心里一颗大石头放下来,邱善华想起临时被自己撂下的酒宴,有些事还是得处理一下,于是也不再穷根究底。

“好。”凌清远一如往常地温和懂事,好像之前那个在电话里和母亲据理力争的是另一个人。

他转过身重新踏上台阶,嘴角不经意地上扬起一道曲线,却突然僵在了背后传来的那句话末——

“元元,不管怎么样,私底下不要再跟你姐姐接触了,反正她很快也不会是我们家的人。”

邱善华盯着儿子的背影,还是不放心地叮嘱。

凌清远半侧过身,站在台阶上下望,语调有些轻:“不是我们家的人?”

“她不是和沈昱交往了一段时间了,沈总说沈昱平日里跟女人打交道都没超过一星期,看来这次他对你姐姐应该不一样,如果发展得不错,也许再过几个月就能订婚。你也知道,她毕竟是个……”讲到这里,邱善华的嘴动了动,还是没明明白白说出口,“再加上她也考大学了,不管成绩如何应该总能考上一个学校吧?早点让她离开我们家也好。”

凌清远握着扶手的手慢慢收紧。

“今天你也许听不进妈妈说的话,但你总有一天会明白的,妈妈也都是为了你好。”明明努力阻止二人接触,可她还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就这样被那个没什么感情的女儿影响了他们母子的关系,邱善华对凌思南原有的那么一分半毫的亏欠感也都荡然无存。

——她要如何兴风作浪是她的事,但那绝对不能涉及她的宝贝儿子。

“……为了我好?”又是一声幽幽的语调上扬,凌清远抬起下巴,“到底是为了谁好,妈你应该比我清楚。”

邱善华耳闻着这最近渐渐熟悉的语气,眉头皱成了川字:“元元,你又用这种态度跟妈妈说话了!”

“那我应该用什么态度?”他彻底转过身,一步步走下台阶,昂扬顿挫的语调,随着每一步一字一顿溢出口:“是、好的、你说的对,我会的……听到这些话……很舒心吧?亲手打造一个人偶,很有成就感不是吗?”

……

……

短暂的,稍纵即逝的沉默。

“凌……凌!清!远!你怎么跟我说话的!”邱善华怔愣了片刻,被他这扑面而来的气势差点震慑住,往后退了半步才唤醒了神志,杏目圆睁之下,她气得怒斥道:“——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吃得、穿得、用的,什么都不欠你,你竟然……竟然……”

她的儿子,决不是这样的。

她的儿子,从来都是乖巧而又聪明地,学习拔尖,教养得当,重要的是……

从来不会忤逆她。

这是她人生最好看的成绩,谁都羡慕的成绩。

火焰从深处被点燃,被助燃,蔓延成扑不灭的一片。

邱善华捂着胸口呼吸都急促起来,显然被他气得不轻。

“禁闭……”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手指着玄关旁的小黑屋,“你需要好好反省……给我进去。”

一定是她最近太纵容他了,一定是他那个姐姐跟她说了什么,及时止损,只要及时止损……

凌清远突兀地笑了笑。

“你可真爱我啊,妈妈。”嘴角弯弯地翘起了一侧,他慢悠悠地掠过母亲,向玄关走去,“……10万。”

“什么?”

“在这个国家,每年有10万青少年死于自杀,平均每分钟就有2人自杀成功,8人自杀未遂。”凌清远的声音波澜不起,像是被过滤了杂质的白开水,无垢无味:“今天演讲的稿子。”

邱善华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股子后怕的颤栗自心底油然而生。

“元……”

凌清远没有离开玄关,而是站在那个禁闭室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啊,我在说什么呢?”

他抬首,笑得云淡风轻,目光往禁闭室懒懒地一撇。

然后突然朝闭合的木门上,一脚猛踹了过去。

震耳欲聋的一声巨响,把邱善华吓得差点惊叫在地。

门锁被猛力踹飞,那门“砰”地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

踹坏了的门合页让门的旋转轨道有些扭曲,发出嘎吱声响。

“我大概是想说——”

一双眼眸锐利地抬起,是破笼的无畏。

“这门。”

“它关不住我。”

返校日

第二天就是在二次方展馆举行的电子竞技开幕式表演。

从段成程的车上下来,凌思南时不时低头看手机,被看不过眼的刘爽快速往场馆拖去,边拖还边翻白眼:“他有事他自然会给你打电话啦,你看多少遍也没用。”

凌思南拽了拽肩上的背包,把手机放进了口袋。

昨晚按照计划本来是清远先回家,然后她再到家的,结果她突然收到清远的消息让她别回来,找个借口去同学家里住一夜。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说,只是说不用担心,而她发给母亲的短信也被理所当然无视了。

对于这个弟弟——老实说,真的发生什么事,她相信清远会比她更有把握怎么处理。理智上,清远的确更强大一些,但毕竟是在扭曲的教育方式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有些时候他容易在情感上走极端。身为姐姐的责任感,让她没有办法放任不管。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等她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后台的化妆师已经帮她画好了妆。

镜中的女孩本就是一双杏眼水眸,妆容之下的眼睛更是通透好看。

温柔如暗夜撞进眼底,为黑色瞳仁缀满碎光。

刘爽啧啧直叹,有了恋爱滋润的女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这是来自单身狗的偏见,要知道我本来自带聚光灯好嘛。”凌思南厚颜无耻地自夸。

刘爽的妆还没化完,用脚尖踹了踹她:“你快滚吧,这蠢话说的,妆都得被你笑掉了。”

凌思南一脸委屈:“你这女人怎么就翻脸不认人呢,昨晚还叫人家小甜甜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地逗趣了半天,直到化妆师终于受不了把凌思南驱逐出境,她这才离开化妆间。

凌思南当然不会注意到她走后没多久,化妆间的布帘另一边,一个熟悉的身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阿昱,怎么回事?刚才开始就不说话了。”椅子上同样正在接受上妆的男子开口问那个身影的主人。

“没什么。”沈昱的语气玩味,“就是觉得,人真是一个多变的动物。”

比赛的开幕式很轰动,舞团的表演也很成功。

《K/DA》原本是四人舞蹈,但是为了舞台效果,舞团的编舞将它扩展成了十二人,四人主舞,八人伴舞,凌思南凭借自己一直以来的舞蹈功底,理所当然成为四人C位之一。开场表演,台下观众热忱如火,台上舞者也是舞力全开,一下子就点亮了夜晚的舞台。

表演结束的那一刻,凌思南轻喘着气定格在POSE上,背后的舞台灯仿佛银河璀璨,而她就站在星河光带中央,轻抬下巴环视全场,全身上下都在绚烂地发着光。

如果可以,真希望弟弟能来看她这场表演。

可惜是不可能了,她不无遗憾地想。

环场的目光在不经意间,触及了一个男人的视线。

再转回来时,又不见了。

尽管安慰自己应该是错觉,一下场她还是和刘爽匆匆告别,迫不及待地整理好东西往回走,连妆都来不及卸。

可是到了会场门口,她还是看到了夜色中,倚靠在跑车门旁的沈昱。

搭着一双腿,看到她时意料之中地笑了笑。

“嗨,小甜甜。”

凌思南心里咯噔一下——

去你的小甜甜。

……

……

这晚回家时,凌思南第二次在小区门口撞见了父母。

彼时的邱善华还没看见她,可是凌邈已经注意到了,他停下来没开口,似乎在等她主动。

凌思南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声:“爸,妈。”

邱善华慢慢侧过身。

她站在路灯逆光的阴影里,凌思南看不清她满目晦涩冷淡。

但,听得见。

“还懂得回来?”

凌思南没说话,放假这段时间她是以做暑期工实习为由出门的,并没有和家里说她在舞团的事。

对他们而言,他们并不在乎女儿到底是不是多才多艺,只要能不惹麻烦,少一点和自己儿子的接触,趁早识相地离开这个家才是正途——凌思南很清楚,清楚得很讽刺。

没什么必要让他们知道,他们不在乎,甚至会反对,那又何必节外生枝?

“你弟弟最近这叛逆性子,应该都是跟你学的吧?”这次说话的不是邱善华,而是父亲凌邈,“一个女孩子,彻夜不归,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凌邈皱着眉,看她的目光更是如刀刃一般锋锐,而下一刻,在看清她脸上的妆容后,凌邈的声音更沉了——

“你化妆了?”

“又去私会你那个小混混男友了吗?”邱善华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怒之下拨开了凌邈,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你到底有多不知廉耻才会这样觍着脸送上门给人……”

话没有说完,却已经足够难听。

凌思南却蓦地轻笑了声,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邱善华被这笑声气极,一旁的凌邈正要开训,却看到后方不远处的跑车上,走下来一个人。

多么似曾相似的画面。

可结果却大相径庭。

……回到家的凌思南并没有见到凌清远。

心中隐隐觉得又什么不对,然而具体发生了什么,父母自然不会跟她详说,只说是凌家祖母想他了,临时把他召去陪伴几天。

要不是微信上清远确认了这件事,凌思南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把他藏起来,监禁了他。

结果这一转眼,又是十多天过去了。

时至7月中旬,清河六中这学期即将结束,高三学子也在返校日这天回到了学校。

这期间虽然偶尔也有和弟弟断断续续联系,但清远学年末尾有期末考试,加上她又找了份家教的工作,好像时间又回到了之前的那段日子。

[明天可以见到面了吧!]

[嗯。]他回。

还在为他的一个简单的“嗯”字失落,可是很快地那边又发来一句——

[明天见,宝贝。]

返校日前一天,凌思南抱着这条“明天见”,兴奋地差点一宿没睡。

结果早上的闹钟被她迷迷糊糊地按掉,出门迟了,匆匆穿好校服没怎么打理的她就往公交车站赶——

说来也烦人,哪怕是高三最后一次返校的日子,学校也要求所有高三学生必须整齐穿着校服。

从高一到高三的学生在这一天齐聚校园,六中里外都布置了一番,校门口悬挂着眼花缭乱的横幅,什么“愿你来日不忘初心 六中共你砥砺前行”、“高中有多苦,大学就有多甜”、“你的未来不是梦 要认真地过每一分钟”……

凌思南站在校门口,扫视过这一条条横幅上的文字,突然眼眶就红了起来。

尽管来这里不到半年,尽管在这里有很不好的回忆,可她毕竟是构成自己高中人生的一部分。想到马上就要离开高中生活,多少……还是有点难受的。

“那边的同学,穿戴不规范,请站到处罚区。”

她蓦地转头,对上桃花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元……清远?”

设想过无数次今天见面的情景,却怎么也没想过是这样。

嘴角在这一刻抑制不住地上扬,凌思南不禁走向他。

“凌会长,你什么时候改姓元了啊?”同为学生会干部的翔哥在边上故意打趣凌清远。

凌思南已经很久没见弟弟戴眼镜,此刻凌清远一派斯文,藏蓝色的校服笔挺妥帖,清俊一如初见。

他的手上还握着一块记录的板子,本来微低着头,目光隐在镜片后,听到耳边的调侃,唇角微翘。

举着笔的那只手,笔头朝姐姐摆了摆,一丝不苟地示意她去他身后:“同学,处罚区。”

凌思南瞪圆了眼睛不可思议。

返校日欸。

你搞什么幺蛾子。

“返校日也有要求。”她都没说话,他就一眼看出了她的不满,“不按规矩拿不到毕业证。”

凌思南愤愤地咬牙走上前,“穿得哪里不规范了你说!”

凌清远凝着她,表情似笑非笑,笔头悠悠地……落到她微敞的锁骨处。

她本来只是想用目光抗议,可不知怎么地,被他这样看着,脸就不自觉红了。

其实不是这么近距离视线接触的话,根本察觉不出什么不同,可是正因为距离这么近,她能清清楚楚从他镜片的反光里看到自己——也只有自己。

明明什么都没有碰到,被笔头指着的位置却炙烫得骇人。

“领结。”凌清远微微张口,嗓音悠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听到他当面对她说话了,她觉得他的声音,更沉了一些。

是那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蜕变的沉润。

意识到自己确实忘记系领结,凌思南尴尬地把手伸进背包里,掏出了银灰色的领结缎带。

边系边郁闷地抬眼:“……不能开个后门吗?”好歹是你姐。

——还是你女朋友。

“后门今天锁了。”凌清远勾唇笑,“只有正门这一条路。”说完又晃了晃笔头指向身后,示意她站过去。

凌思南不情不愿,但她其实也不打算让人觉得弟弟徇私舞弊,只好照做。

翔哥凑到凌清远耳边,小声问:“那啥,什么时候我们要求罚站了?还拿不到毕业证?”

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的凌思南就看到面前凌清远的肩头颤抖。

清远大概又长高了。

不知是不是制服的关系,肩背也感觉更宽厚了些,把整套校服都撑得很有型,线条只在腰际收拢。

现在的男孩子发育真快啊……她有点老态龙钟地想。

想着想着,看到有人火急火燎地冲进学校。

凌思南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细细一想,忙拉住凌清远:“欸欸——他也没戴领带啊!”

刚说完,又一个人从两人面前大摇大摆走进去,连校服都没穿。

凌思南眼直了。

“凌清……”抓着他胳膊的手被按住。

他侧过头轻声道:“嘘。”

凌思南一愣,眨了眨眼睛,被这一声“嘘”得心跳都慢了半拍。

手很快放开,凌清远在纸板的第二页刷刷写了几个字。

头也没回地朝她递过来。

只见上面写着——

陪我,想你。

“……”

大清早校门口一本正经地撩姐。

你的手段还真的是层出不穷啊。

可是心里抱怨归抱怨,脚下却跟生根了一样,迈都迈不动。

都被他那样求了,谁的心还硬的起来?

就是想多相处一点时间……

贪心地,多一点点,也好。

她稍微挪了挪站位,这样能从斜角打量他的侧脸。

处在学生会这个位置上的他,少了平时两人相处时不规矩的少年气,看起来更内敛一些,认真起来特别迷人。

她就静静地望着他,而他抽空时不时地回望。

每到视线交汇的瞬间,两人都会不经意弯起嘴角。

十分钟后,她终于搞明白,原来凌清远的任务是接待外校来宾,让对方在签名板上登记签名,再由翔哥或者另一名学生会干部引导他们入校,跟抓校服规范没有半毛钱关系。

此刻正好两个学生会干部都领人走了,门口就剩下他们俩。

凌清远退后了半步,和她并排,低着头指腹从登记的表格上一一清点过去,“腿酸了么?”

凌思南撇撇唇,学生会那两个小兔崽子居然也都是他的走狗,啥都不说,真是一个从上到下腐败的组织,“你就这样当着他们玩我。”

“——那不行,校门口太危险。”

“???”

“虽然我有这种癖好,但还是不想姐姐真的被他们看见那个样子。”

真的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啊凌清远!

凌思南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说不出话来。

前方忽然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

“这封信希望你能收一下,谢谢。”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女生已经逃也似地消失了。

转头一看,一封粉白色的信封静静躺在凌清远签到的板子上。

她和他对视一眼。

她眼睛眯起来。

他抬手轻咳。

“该怎么说呢……”凌清远摸摸嘴唇,“你要习惯?”

“呵呵。”

凌思南这声“呵呵”还是“呵呵”早了,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相继又来了两三个这样的人。

这些大多是即将离校的高三学姐,趁着毕业之际终于鼓起勇气和小学弟表白。

其中居然还有人希望凌清远给她校服上的第二个扣子。

就这么偶像剧,还是日剧风格。

凌清远无奈地扶额——

“我还没毕业呢,学姐……这衣服还得穿一年。”

“哦……哦。”那女生失落了片刻,忽然脸上飞红一片,“所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你会给我吗?”

“不会。”

女生正疑惑为什么回答她的是个女性的声音,转头一看,出声的是他身旁已经黑了半天脸的凌思南。

“他姐不同意,谢谢。”

女生皱着眉:“你不能干预自由恋爱。”

……滚犊子的自由恋爱啊!凌思南无语。

随后那女生又坚定地看向凌清远:“凌清远,我相信你有你的想法。”

“嗯?”凌清远正看好戏看得高兴,这下也逃不掉了,只好敛了敛神色,轻掀眉头:“我没什么想法,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女生退了半步,没想到人生的第一次失恋,是死在初恋他姐的手里。

最终掩面哭泣而去。

结果凌清远背过身来,头抵着墙不厚道地肩膀抖索成了一片。

凌思南叹了口气。

“人家在哭你在笑,要是人家知道喜欢上的人是这样的,也不至于哭着跑走。”

“那怎么办。”凌清远转回身,恢复了学生会长的矜持,“我就只喜欢姐姐你一个。”

“我是说,如果我毕业之后,肯定还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你这样我很不放心——好歹正经一点拒绝人家,什么叫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让她以为真的是我棒打鸳鸯呢?”

“你是不同意啊,难道你愿意?”

“不愿意。”

“那不就得了。”

“难道你和她是鸳鸯?”

这回轮到凌清远不说话了。

他抿了抿唇,目光平视着校外婆娑的梧桐树。

盛夏初晨,梧桐叶摇曳了一地金灿灿的斑驳光影。

有风吹来,是夏天的味道。

“我在乎的人……只有一个。”

“别人是怎么样的心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凌思南的心跳,这一瞬撞在胸口上。

“我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人。”

他偏头,觑她。

“没心没肺地喜欢你。”

风吹来,短发轻扬。

“……哪里……”

“嗯?”

“……哪里没心没肺了。”

大骗子。

毕业感言

返校日不用上课,高三五班乱糟糟的,大家三五成群堆在教室里聊着放假以来的所见所闻,凌思南自然也不例外。叶珊珊感慨方雯找到了男朋友,方雯郁闷和男朋友是异地网恋不长久,还忍不住问凌思南,她和顾霆这个暑期到底是怎么约会的。

凌思南呆滞了片刻,和顾霆换了个眼神,然后清了清嗓子:“我们……分手了。”

“哈?”先惊呼的是叶珊珊,她夸张地后仰,目光迅速在凌思南和顾霆之间巡睃:“毕业就分手这么现实的吗!!!”

可能是太震惊了,叶珊珊一时间没控制好音量,前后左右的邻桌全都往这边看过来,也把视线落在了当事人身上。

好嘛,都不需要凌思南公开说明了。

叶珊珊也发现了自己的唐突,忙不迭跟两人道歉,又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怎么回事?能问一下谁提的吗?”

“我。”

“我!”

两个人争相认领,似乎谁都想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

看方雯和叶珊珊一脸不解,顾霆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不合适就散了,有什么好奇怪。”

凌思南点点头,表示十分赞同。

“那……那也算好聚好散吧。”方雯见两个人都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原本因为自己提起的话题引发的不安也平复了些许,不过这两个人表现得太淡定了一点,淡定得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什么过。

等到隔壁组的女生们聊起某个当红流量的话题时,方雯和叶珊珊全都亢奋地凑了去。

凌思南回头,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跟顾霆致意:“抱歉了,这段时间利用你做挡箭牌,还要你配合演戏这么久。”

“没什么。”顾霆支着下巴,两人的位置是靠窗那一列的最角落,所以此刻没有别人打扰,他扬了扬眉,压着声音问道:“你和他……怎么样了?”

凌思南卡壳了片刻:“……我们倒是挺好的,只是你也知道……”

“会很辛苦。”顾霆的目光飘向窗外,“你们想过以后怎么办?”

“我大概会离开凌家吧。”凌思南说完,发现顾霆煞有其事地看过来,笑笑摆摆手:“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凌家本来就不属于我,所以哪怕不是因为这件事,我一直都觉得我是会离开这个家的。”

教室里里吵吵嚷嚷的,这一处比较起来格外僻静。

顾霆没有打断她,但也没有终止这个话题,而是认真地想听她说下去。

凌思南顿了下,低头嗤笑了一声:“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他们不喜欢我——其实从我出生开始他们就不喜欢我。”

“所以,与其在这个家里唯唯诺诺,不如趁早离开比较好。”她一手搭在他的课桌边缘,后仰着头靠上窗台,望着天花板上慢悠悠旋转的电风扇出神,“和清远这件事,老实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辛苦。”

凌思南侧脸看向顾霆,目光透亮:“毕竟如果没有他的话,我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认真说起来其实辛苦的是他吧,现在一个人要担起两个角色,而且以后要为我放弃很多东西……明明才十六岁而已。”

“可他愿意。”顾霆好像看出了她的内疚感,“你都不知道他跟我提你的时候,空气里都是恋爱的酸臭味。”顾老大一脸不爽,一直以来自由搏击被他压了一头也就算了,结果连谈恋爱都输给小自己两岁的小子,关键消化的还是自己亲姐姐,真是意难平。

凌思南笑得也都是恋爱的酸臭味,意识到这一点,她揉了揉脸,食指敲了敲桌沿:“不说我们了,你呢?这次考试……拿到你要的了?”

顾霆怔愣了两秒。

“那个分数,考大学自然是不够的。”顾霆黯然的眉眼撞进她担忧的目光里,没忍住地勾起笑:“别傻了,我本来也不是奔着考大学去的。”

原来顾霆那位父亲在高考前和他达成了一个协定,只要这次他的文化课能达到他要求的分数,他就会帮顾霆办理留学手续——如果只是这样,顾霆断然是不会答应的,要是他更在乎的是自己,早在那之前他就去参加省田径队了。所以这协议真正让他同意原因是,那个男人找到了国外一个颇有口碑的心理医师,顾霆带着母亲出国留学之后,那个男人会负担母亲治疗抑郁症的费用。

顾霆解释完前因后果,蓦地摊开双臂枕着后脑,往后一仰靠上背后的空课桌:“你以后要去美国可以找我啊,我罩着你。”他说话的口吻前所未有地放松,看得出一直以来压在他身上的担子似乎减轻了不少。

“你是去美国读书又不是去美国做地头蛇,还罩着我呢。”凌思南大笑,正好此时校内的广播声响起,让所有人都到礼堂集合。

大家哄闹着走出教室。

离开教室前班主任拍了拍凌思南的肩,让她准备准备——因为她这次的高考分数突飞猛进,班上把她列作了受表彰的学生代表之一,等会儿开会需要发表简单的感言。

这种临时赶鸭子上架的行为,凌思南虽然从内心深处抗拒,好在舞台经验不少,也不至于怯场,轮到她的时候,反而是同台学生之中最泰然处之的那个。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麦克风前。

抬起目光,环视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十六七八的年纪,人生中最青春洋溢的时光。

“我……”原本准备好的满腹官腔,忽地戛然而止。少女的嗓音通过麦克风,呈现出略显金属的质感,依然清越——

“以前读书,是为了讨好养育我的人。”

“我想让他知道,他付出的所有心血都有回报,是他让我足够优秀。”

“可是那时候的我没有准备好,那时候的我还不够努力。”

[没关系,这次就差几分而已,每次你都考得比之前好嘛。]

[英语多背背就好,你看你语文都能拿到班上第一,英语肯定没问题。]

[南南,晚上想吃点啥,我刚回清河,给你带点炸鸡腿回去怎么样?]

“有点……遗憾。”脑海中走马灯似的一幕幕,让她低下头,末了的“遗憾”缠绕上了一层颤栗的尾音,言语黏腻在喉间,怎么都不肯溢出口去:“……当我准备好的时候,当我足够努力的时候,他看不到了。”

她攥了攥手指,抬头时眼眶湿漉:“那时候我才知道……”

“——很多事情,根本不会给你准备的机会,因为时间不会停留。”

“因为人生只有一次。”

目光不经意地,和台下另一道视线相交。

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

把一室的光辉都拢在肩上。

像空山新雨后,第一抹清冽的凉风。

他看着她,一如十年前目送她离去的时候。

专注,又充满期盼。

整个礼堂都仿佛成了背景,四周黑暗。

只有她和他之间,慢慢地流淌着光亮。

“我很感谢我最终没有浪费高中的时光,交出了我至今最好的一份成绩单。”

眉眼如水,温柔地走进良夜。

“所以,如果不想后悔的话……”

“请尽全力吧,为你,为你在乎的那个人。”

“活在当下。”

短暂的安静。

而后全场掌声雷动。

凌清远偏着头,一遍遍不知疲倦地鼓着掌。

像个孩子似的,笑了。

轮到给表彰学生授勋的时候,是高二的学生代表为高三即将离校的学长学姐们颁发奖章。

大概是某人的刻意安排,一列学生从舞台一边上来,最后站到她面前的,是清远。

他背对着人群,与她目光相汇,禁不住莞尔。

“惊喜吗?”

凌思南抿着唇一哂:“猜到了。”

他抬起手,将奖章绕过她的头顶放下来,整了整她的衣领。

“以后你要是从政,我一定给你投票。”他调侃,“真是能说。”

“不用了,我在家里做主就够了。”凌思南弯了弯唇角。

旁人当然听不出两人的打情骂俏,可是聪明如他,一下子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猝不及防的,凌思南发现,他的耳根……竟然微微红了。

真是个大发现。

凌清远轻咳了声:“还有一件事要恭喜你。”

凌思南眨眨眼。

队列正要转身。

临下台的前一刻,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句——

“恭喜考上F大。”

……欸?

高二代表的队列下去了。

他,他怎么知道的?

最近打工实在是太忙了,她还没来得及去查询,原来F大的录取名单已经发布了吗?!

凌思南瞪着一双眼睛左右茫然地瞅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给冲昏了头脑,欣喜难以言喻。

礼堂的活动结束之后,大家在教室里和老师一一惜别,最终或是嬉笑怒骂、或是泪流满面地结束了高中校园的最后一个半天。

拍完教学楼前的集体照,大家正要散伙,凌思南一眼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清远——”她远远地朝梧桐树下招手,和身边的同学告别,然后跑了过去。

看姐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凌清远促狭地笑她:“体能这么差,你该加大运动量了。”

“什么?”她和他并排往校门口走。

“以后你在上面,我在下面。”

“……怎么三句不离荤啊凌清远!”她气呼呼想拍他。

凌清远两手抄在兜里,拔腿就往旁边躲,身形利落得让她连衣角都沾不到。

“你看你看,我说了吧,是不是缺乏锻炼?”

两个人还在校门口你追我赶地兜着圈。

“就这么说定了哈。”

“滚蛋啦——”

远处的几个六中学生都看直了眼。

“我们的学生会长平时是这样的吗?”

“可能他姐今天毕业比较兴奋吧……”

大概是因为今天心情太好,凌思南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结果一时不察,一头扎到他身上。

“啊,疼。”胸口真硬啊。

凌清远轻笑着给她揉额角:“承认吧,姐姐。”

“你脸皮敢不敢更厚一点?”

“问我这种问题你是自寻死路啊。”宠溺的笑容还不自觉挂在嘴角,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

“凌清远。”

他的笑容瞬间僵了僵。

循声,抬眼望去。

是一辆黑色的宾利。

“上车。”

窗口,是父亲冷漠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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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慌,这不是被发现。

我知道我写得很慢,如果单纯以剧情看,确实拖沓得不行。但因为之前有很大一部分是肉章以及铺垫,如果能记住这还是一篇肉文,可能会稍微理解一点?毕竟我是想要合理写完各种play的。

不过,现在确实是往结局走,我也不想走得太匆促,这样应该也不算原地打转吧。毕竟揭露关系之后,没多久就结局啦。

家宴

南溪小调是清河市一家比较知名的浙菜馆,也是凌邈历来商务招待时偏爱选择的餐厅。这里从装修到菜品都透着江南的精致写意,只是具体到消费上的时候,江南人的婉约就被豪放取代,昂贵得让人啧啧称奇。

当然也只有这样的价格,才配得上凌家的风格。

相比上一次事后对“南溪小调”这个名字的畏惧,今天凌思南倒是显得很放松,大概是因为清远就在身边。

就算来的是沈昱,也都不是什么大事儿了。

大理石铺就的地砖上,回响着冰冷的脚步声。凌思南习惯了平日里和父母相对无言,可是今天父亲和清远的相处气氛也很奇怪,尽管父亲应该已经看到了两人在校门口打闹,却一反寻常地什么都没有说,从上车到进入餐厅,仅有几句简短的对白。此时凌邈一人率先走在前头,凌思南颇为不解地打量清远和他之间恍若鸿沟的距离。

她朝一旁的清远努努嘴,可是他无动于衷,并不打算解释。

就这么走在去VIP包间的走廊上,迎面恰好遇到了四叔凌烨。

凌烨是凌家五个子女中最没存在感的一个。凌家老大凌隆,接手长凌国际贸易总公司的CEO一职,执掌凌氏东南亚的贸易业务,这些年不能说把凌家经营得风生水起,倒也让公司逐步扩张;老二凌耿,虽然罹患癌症过世,生前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货运司机,但主动离开凌家自力更生,至少活出了自我;老三凌邈,颇有商业头脑,早年主动开辟了凌氏在澳洲的市场,发展了广大的人脉资源,如今管理长凌远洋和长凌的澳洲分公司也算井井有条;老五凌静,受二哥影响,脱离凌家独自在美国打拼,现已是美国知名电器公司的CEO,日常居住在曼哈顿的顶层公寓套房。

至于老四凌烨……至今为止,除了接受管理长凌的厦门分部,以及下属的一家茶行以外,就没什么拿得出手成绩。这也和老四的性子有关,他既不像大哥三哥那样脑筋活络,也不像是二哥那样有风骨,更不像五妹那样敢拼。早些年传宗接代之争的时候,又怪老婆的肚子不争气,憋了几年楞没憋出一个,他就干脆放弃了。所以活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做一个不上不下的人,中庸就成了凌烨的处世之道。

不过看凌氏如今老大老三天天斗得头破血流,忙得不可开交,老四又仿佛成了活得最惬意的一个。

“哥,带清远来了啊。”凌烨顿住步子——不同于大哥凌隆对三哥一家心存利害关系,加上平时凌清远对他的态度也比趾高气扬的凌崇亮来的尊敬,所以他是打从心底喜欢这个侄子。

“四叔。”凌清远主动地朝他打招呼:“好久不见。”说完还侧过身让出一个位置。

凌思南意会,上前笑容甜美:“四叔好。”

“哦哦,好好好,思南也来了。”凌烨笑呵呵地颔首,之前在凌静生日宴那日他就见过凌思南,这孩子那时表现就颇为讨人喜欢,现在看起来更自如了一些。

“你去哪儿?” 凌邈面色不变地问。

“抽根烟抽根烟。”凌烨讪笑道,“让我先解解烟瘾,难得我家那口子今天没跟来。”

凌邈和凌烨短暂交流了几句。

“四叔,上次小宇说要的参考书,我改天给你送去。”临分开前凌清远询问,“ 不知道哪天方便?”

“哦,那个,你放假了吧,下周三怎么样?”

“好。”

“到时候思南也一起来四叔家做客啊?”

凌思南杵在原地看了一眼父亲,见凌邈皱了皱眉,她顿了下,随后点点头:“好呀,四叔不嫌弃我就成~”

凌烨摆摆手:“哪有什么嫌弃,来就是了。”

等凌烨一走,原本不动声色的凌邈再度睨了一眼凌思南,又看向凌清远:“做做样子就够了,没必要这么套近乎。你四叔厦门的事情一团乱,别到时候给我惹麻烦。”

凌清远垂下眼,一手抄在兜里,一手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径直从父亲身边走过。

凌思南惊讶得回头望向父亲面如死灰的神色,赶忙凑到弟弟旁边:“到底怎么回事?”

“凌清远!”身后传来声如洪钟的斥喝。

他充耳不闻。

凌邈迈开步子走上来:“真的翅膀硬了,容忍你几天耍耍性子,你倒是真以为自己——”

还打算说话,凌清远倏地拉开了四叔刚才走出来的那个包厢门。

包厢门一开,屋里一片热闹景象,饭桌旁的人纷纷将目光投注过来。

凌邈蓦然停下斥骂声。

凌家老三要面子,就算家事再让他窝火,也要关起门来说。

这场家宴除了已经回美国的小姑姑不在,连特助盛叔都来了,三大桌的人满满当当。

举办家宴的不是别人,正是凌邈。

凌邈一个薄情寡性的商人,会突然这样安排,多半是邱善华的主意。

说来讽刺,活了十八年,这是凌思南记事以来第二次见到奶奶。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是二叔回去交代事儿,她远远地在别墅外张望过几眼。

周玉婵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看到凌清远脸上就挂着笑容,还主动把他叫到自己身边嘘寒问暖,于是乎,凌家老大和老三两对夫妇之间明里暗里的眼神交流就十分精彩。

凌思南还在观望着席间的众生相,忽然听到一声“姐姐”——她循声看去,凌清远站在奶奶边上,朝她示意。

凌思南整了整微皱的校裙上前问好,突然周遭一片安静。

凌家祖父是怎么死的的,凌家人可没忘。即便凌思南的乖巧博得了长辈的好感,那也是因为事不关己,最终的态度也要取决于风向,而凌家目前最大的风向,就是周玉婵。毕竟凌思南是所谓大师算出来的克死当年凌家祖父的“灾星”,如果周玉婵要把凌思南扫地出门,那凌思南肯定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凌邈夫妇更是僵硬着脸,盯着凌思南的背影一瞬不瞬。

可是不知是因为周玉婵已经不在意,还是姐弟俩人有手段,听不到对话的人们,只看到周玉婵慈眉善目,预想中的对峙并没有发生。

等到凌思南悬着一颗心从主位边上退下来,席间又恢复了喧闹。

她心跳得有点快,不过下一秒,跳得更快。

因为清远握上了她的手。

他侧过脸:“别紧张。”

……你这样我才紧张。

凌思南挣了挣,没挣开,小脸憋得通红。

大概也是看她不自在得太明显,凌清远终于松开。

酒意正酣之时,这场鸿门宴才真正进入正题。

奶奶的病情日渐恶化,近来更传出风声要修改遗嘱交代接班人,凌清远原以为今天是爸妈为了给奶奶营造一个家庭和睦的假象,增加她的好感以博取更多利益才举行的家宴,却没想到,他们打的不止这个主意。

邱善华打断了正在委婉邀功的凌家老大,宣布了长凌澳洲分部即将和环宇世贸合作的消息。

凌清远的身子僵了一下。

凌家一直以来都希望攀上环宇世贸这根高枝,可历来都只是停留在一些表面合作上,如果凌邈能搞定环宇世贸今年三亿的大单,建立长期深度合作的话,那凌氏未来几年的路都可以说是扶摇直上了。

可是,抛出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邱善华天花乱坠地夸了一通夫妇两人在此事上付出的努力,不知情的人都会觉得,好像环宇真的是非长凌不可。

凌家老大又怎么会坐视不理呢,“八字都还没一撇,还是别说早了。”

凌邈神情泰然,转向妻子:“关于这事,还是你说吧。”

邱善华也摆出夫唱妇随的姿态,笑容里志在必得:“沈总的独生子沈昱,已经决定在今年下半年和我们家南南订婚了。”

啪嗒,是筷子落在地上的声音。

众人的注意力此时都被这个消息吸引,倒是没太在意,只有凌思南低下身,想帮忙拾起清远掉在地上的筷子。

手指碰到了一起。

他抬眼,她也是。

凌清远皱着眉心,挑眉,无声地问。

她的手指动了动,不敢俯身太久,先一步坐直了,把筷子放到桌上。

此时目光的焦点已经落到了凌思南身上,似乎大家都很好奇,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女生,究竟是怎样吸引到沈家那个浪荡子。

“我家的孩子都挺优秀的,沈家能看上也在意料之中。”邱善华微笑着解释,把儿女的出色全都归功于自家的良好教育下——管公司是管,管孩子也是管,她也是想侧面说明,他们夫妇二人在这上面确实有一套。

“十八岁会不会太早了点?弟妹这么迫不及待把侄女送出去,当妈的也不心疼啊?”凌隆还不死心。

“只是订婚而已,结婚还是要几年后再说,但毕竟这之后和沈家的关系肯定会更融洽……”

“是和环宇的关系吧?”

凌邈面露不悦之色:“大哥,一桩大好的婚事,何必急着拆台。”

为了避免凌隆继续插话,邱善华又接着道:“而且我们考虑到接下来环宇的生意,我会先回去澳洲那边配合——带着清远一起过去。”

带着清远一起过去。

凌思南听到了这句话。

只听到了这句话。

浑浑噩噩地,许久之后想到要上洗手间,这才走出了包厢。

走了没多远,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是奶奶。

“我也去一趟。”周玉婵最近的腿脚不太灵便,却摒弃了助理的搀扶,拄着拐杖踱步到了她身旁。

凌思南下意识扶住她,又想到什么,手的动作定在了半空,慢慢地,还是握了上去。

“元元啊,一直跟我夸你。”周玉婵偏首打量了下这个孙女,眉清目秀,像水似的纯净,“我对你没什么印象,但那孩子喜欢的人……一定不会错。”

心中的郁卒感稍霁,凌思南安静地回应:“……我不是个好姐姐。”

她确实不是个好姐姐,过去的十八年,她一直都没有尽一个姐姐照顾弟弟的本分,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的。

“你觉得你不是,他觉得你是,那就够了。”周玉婵的目光极淡:“以前不是,以后是,也够了。”

凌思南总觉得奶奶的话有深意,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奶奶?”

“你看我那几个孩子……”周玉婵目视着前方,似乎不小心陷入了缅怀过往的回忆里:“他们从没觉得我好过……”她翻过手来,轻轻拍了拍凌思南:“你……也这么觉得吧?”

一下,一下,动作缓慢地,透着一丝落寞。

静默了许久,凌思南并没有给她一个违心的答案:“是。”

周玉婵的表情很微妙。

“但今天之前,我和您并没有真正见过面。”她抿了抿唇:“我心里的是以前的您,对我不闻不问,和二叔也没什么交集的您。虽然如此,但那已经过去了,而且,我觉得过去的十年,因为有二叔照顾我,我很幸福。”

“二叔啊……你二叔……”周玉婵的思绪似乎断开了,“是谁来着?”

凌思南停顿了半晌,随后了然:“凌耿,是您的二儿子,奶奶。”

“啊、啊,对。”周玉婵有片刻的茫然,“凌耿啊……”在脑海里费力拼凑一起着记忆,却似乎还是徒劳,周玉婵喃喃:“……他……也恨我吧……”

“以前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奶奶。”凌思南轻扯动唇角:“已经不重要了……”

从洗手间出来,凌思南被门口一语不发浸没在阴影里的人给吓了一跳。

他抱着双臂,幽幽抬起眼,与她对望。

凌思南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你来……上厕所吗?”

“你觉得呢?”凌清远靠着墙眄她。

她打着哈哈:“别那么有气势嘛,奶奶还在里面,等会儿出来看到你这样子,你那个乖孙子的面具还要不要了?”

“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凌清远冷笑了声,索性直起身,“你知道多久了?”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你去奶奶家那天。”

“谁提出来的,沈昱?”凌清远偏着头问她,廊灯的光影因为他偏头的动作在他脸上明灭变化,他抬手扒起额际的碎发:“到了这种程度还提出订婚,那个沈昱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一丝焦躁的情绪,几不可察——

“而且,为什么姐姐你要瞒着我?”

他这么质问。

眼神灼灼。

就好像她背叛了他。

“因为……那不重要。”凌思南垂眸淡淡说道,“也不是刻意瞒着的,只是对于一件最终都不会真正达成的事情,没有纠结的必要。”她说过让他相信她,不说是因为怕他反对,却没料到母亲这么快就把事情公布出来,还是以这种公开宣布的方式。

“没有必要?”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你是认真的?”

他突然笑了:“从上次你说只是答应和他好好交往,到现在交往变成了订婚,下次是不是要等到你要和他结婚了再告诉我,没有纠结的必要?——原本说好的计划呢?”

“过程总是会有变化的。”凌思南叹了口气,“但是结果不会变……你不要这样。”

“过程总会有变化,凭什么结果就不会变?”目光对撞,他黢黑发亮的眼睛撞上她的平静,视线紧紧攥着不放,情绪像是潜伏在面下的黑影,随时都会随着波动破茧而出。

“你气什么呢?”她在平静中隐含着不服软的语调,“你不是也总有自己的打算吗?”

凌思南的眸子总是湿润的,盈盈黑亮的一对,可爱又可怜。

控诉他的时候微微抬着下颚,披在肩头卷翘的发尾随着咬合的动作颤动,末了咬着嘴唇,佯装坚强的委屈。

他撇开目光,强迫自己不去看她,仿佛生怕多看她一眼,就要无条件地投降。

往往是这样。

平时看起来强势又腹黑,可是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弱的一面,这种时候,看起来才符合他的年龄。

这才像是十六岁的弟弟。

“我们没有两年时间了。”她说。

从邱善华潜移默化地隔离开他们两人开始,她就知道,只要她去了大学,她和弟弟的联系就会被完全割断,更不要说现在母亲还在安排她和沈昱的婚事。

今天拒绝一个沈昱,明天还会有第二个沈昱,她当然可以不答应,但凌清远永远不可能出现在那一端。

所以,她需要抓紧任何机会。

“我知道。”凌清远移回了焦点,琥珀似的眸子里灰暗一片,望她的时候眼睑是半耷着的,视线隐在睫毛后头,看不大清,却能感觉到冷,并非冷漠的冷。

“你知道?”

“我不会那么天真的以为她是要打理和沈家的生意才会带我去澳洲。”凌清远轻蔑地扯了扯嘴角。

“……就算这样你还这么淡定吗?”

“姐姐。”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忽而扬起眉:“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下,人才会后悔?”

凌思南不明所以地顿了顿,还没开口,他却径自说——

“当他们什么都有的时候,是不会在乎的……”

“元元?”耳边传来老人的声音。

凌清远倏地换上温和的神情,“奶奶。”随即自觉地绕过凌思南,走上前搀扶住周玉婵的手臂。

原本的对话被打断,凌思南也没有让奶奶看出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安静地走到她身侧。

与此同时,走廊里男人一手夹着烟,一手握住手机眉头紧蹙。

“我知道情况不好,但是环宇的生意又不是说来就来,董事会那边你帮我再拖一拖。”

“还有给我盯一下我大哥,连着几次绝对不是巧合,一定是他在背后做的手脚。”男人眼角的余光见到了熟悉的人影往这边走来,赶忙匆匆交代了几句,结束了通话。

男人盯着迎面而来的三人。

中间的是他的母亲,说是母亲,但实际上一直以来彼此之间都没有什么感情,唯一从她那里汲取过的温暖大概也不过是钞票的温度,而这种温度,传递到了他这儿,再依循着刻在人类基因里,遗传的既定规律,传承给他的下一代——男人本来就没得到过爱,自然也不会去爱。

目光在左右两边的少年和少女身上巡睃,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片刻的恍惚。

但也只是片刻而已。

他知道,他只有一个儿子。

[你还想她再克死元元不成?你二哥就是一身反骨,教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自从她回来,元元都变成什么样了?]

青烟袅袅地自烟头飘散在空气里。

克不克的,他其实不在乎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他的儿子必须优秀,也只能优秀。

又何必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精力,分摊到一个没有感情的后代身上。

女儿始终是要嫁出去的,最后也是个外人。

既然如此,让她嫁个更好的外人,又能为凌家出一份力,这是一桩双赢的生意。

与利用无关。

Win W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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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上一章这段补完,然后我再看看今天能不能更下一段。

因为最近自己回顾的时候,觉得每章末尾的作话看起来挺乱的,以后如果有更新,作话我还是放微博了,这样不想看的亲也不会看到,想看的话去微博看看就好啦(如果有更新,微博我会有更新提醒),还有人问我悖论的群怎么加,小可爱们请看文案,文案里有悖论读者的群链接哦。

重新理完大纲之后,和我预想的有点不一样,我觉得我估计会快进到完结,但应该……不算烂尾吧。

他与她

那日的家宴,有坏消息,当然也有好消息。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清远当时能那么淡定——因为奶奶金口一开,母亲便不能带他去澳洲。

但奶奶的病状恶化得快,等到她忘记了需要留下这个孙子,也就由不得愿意不愿意了。

理所当然的,这个暑假她不会有任何和弟弟亲近的机会。

暑期他被报了一个封闭式的考生预备夏令营。

因为清远不在家,家里对于她的管制也松散了许多,或者说,这段日子爸妈忙得焦头烂额的状态根本无暇顾及她——凌家的生意似乎出问题了。

几个月前就隐隐有这样的征兆,这一个月情况变本加厉。

家里时常笼罩着低气压的乌云,这让本来就对这个家感到不自在的凌思南越发举步维艰。

直到又和沈昱见了几次面,两家提前了订婚的日子,才让父母的脸色稍霁。

和沈昱的订婚没打算做什么隆重的仪式,只是在酒店里办一场通告亲友的筵席。

所谓订婚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两家关系的互相确定而已。

“过几天就要和沈昱订婚了,你怎么还哭丧着脸?”晚餐的时候,邱善华忽然开口。

难得一次三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是感觉上却像是彼此陌生的路人。

凌思南还咬着筷子,闻言松开嘴说道:“只是出神了。”着实没什么感情的回应。

邱善华朝一旁的凌邈作了作眼色,凌邈觑了妻子一眼,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到凌思南碗里:“这几天学校在发放录取通知书了吧?家里有收到吗?考了哪个学校?”

凌思南盯着碗里安静平躺,晶莹透亮的土豆丝,拿筷子拨了拨。

家里是不可能收到的,她留了个心眼,邮寄地址填的是段成程家,前几天已经拿到了F大的录取通知。

凌思南知道父母是想在订婚前稍微演习下一家和乐的样子,可都到了这个时候才问她考了哪个学校,到底是有多不走心?

所以……她不吃土豆,又怎么能奢求他们会记得呢?

公寓的隔音一向都很好,此刻她的沉默更显得突兀。

耳边是轻微的碗筷碰撞声,男人含着食物的咀嚼声,和更远处浴室里刘妈刷洗淋浴间的声音。

今天是阴天,天早早暗下来,餐厅上方投射下来的灯光,如同他们的对话一样冷感。

误解了她沉默的原因,邱善华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垂下眼自顾自地说道——

“好在你还是个女孩子。”

凌思南的眉头皱了皱。

“女人嫁得好也是好。”邱善华说这话的时候,不着边际地睨向兀自吃饭的凌邈,似乎有一缕怨怼的味道,又缓缓收回来,“不过,大学还是要上的。爸妈现在帮你铺好了路,等你和沈昱订了婚,沈家也肯定不会希望你只有高中的学历,留学也好,混个文凭也好,至少别让我们拿出去丢脸。”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回应这可笑的言论,而她也早已认识到在不在乎自己的人面前,所有的辩驳都是徒劳无功,所以她没有浪费力气,只是随意地“嗯”了声。

如果她没有和沈昱搭上关系,他们还会多此一举吗?

到最后,连她报了什么学校,也没有真正在乎过。

“哦,对了……”邱善华想到什么,“上周家长通话的时候,我已经把你订婚的日子,跟元元说了。”

她一怔,听到旁边的凌邈稍沉的嗓音:“清远怎么还没回来?不要让老梁去接?”

“带队老师说了,夏令营的班车会直接送到小区门口。”邱善华抬头看了眼时钟,时针指向晚6点,“也大概是时候了。”

正说着,大门那儿传来了电子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凌思南的心跟着这个声音被悬了起来,一瞬间跳得飞快。

虽然还是机械地举着筷子,可耳朵早就全神贯注地听着玄关的动静。

近一个月来,她都没怎么去想过他。

如果一不小心想起,就赶忙找些别的事情打发掉他的影子。

一旦习惯了这种模式,感觉就不会那么糟糕,她想,这样成熟一点。

拖鞋刮擦木地板的轻微声响传进耳中。

然后是熟悉到让她心跳失衡的少年磁嗓,许久不见,又沉润了些许——

“爸、妈。”停顿了片刻,“……姐姐。”

他回来了。

这个认知,在这一瞬间占满了她的脑海。

夜晚的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凌思南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看时间,可是客厅的灯光还亮着。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了几趟,露出一条门缝的走廊还是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变化。

她实在按捺不住,打开门走出了房间。

客厅的沙发上,他不知何时已经洗过澡,微湿的头发略显凌乱。他一边歪着脑袋伸手揉开一边答话,表情算不上好或者不好,顶多是淡漠,毕竟去夏令营之前,他似乎和爸妈还在冷战。

和她……

大概也在冷战。

她走出房门的时候,凌清远抬眼看了下她的方向。

眸子很快垂下,仿佛刚才那个举动只是瞬时的反射。

凌思南从台阶上走下来,像幽灵似的飘过,假装是为了去卫生间洗漱。

也就借着这短短的时间,能近距离看他一眼。

好像皮肤晒黑了些,但不明显。

头发也稍微长长了,自然垂落的刘海遮住眼,回首轻眄,能瞄到他原本修长的后颈也被发根覆盖住。

再然后她就进了卫生间,只能听到外面断断续续传来的谈话声。

多半是说夏令营里的项目,和去澳洲的事情。

一听到“澳洲”两个字,凌思南就心惊胆战,又想听,又不敢听。

等她再从卫生间出去,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父母卧室的灯亮着。

另一头凌清远房间的灯也亮着。

没有锁。

每一步都踩在怦咚怦咚的心跳上,好半晌她才挪到了两人相对的房门口。

清远站在床边,正在收拾行李箱的衣服。

“要睡了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随口问,“夏令营累不累?”

凌清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微微侧目,桃花眼抿成寡淡的一条线。

“你要问哪个?”

“欸?”

“要睡了,累。”他索性两个答案都给了。

“……哦。”她盯着他没有弧度的凉薄唇角,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自讨没趣了。

然而今天不是解释的时候,爸妈都在。

凌思南低下头,语气里遮掩不住的失落:“那你早点睡。”

旋即走向自己房间。

回头打算关门的那一刹那,一阵阻力传来。

门被蓦地推开,她往后退了两步。

还没站稳脚跟,一只手臂就顺手圈住了她的腰,转身将她捞进怀中,后背抵在门板上。

门阖上的声音不算轻,凌思南咯噔了一下,紧张得收起下巴盯着他的。

呼吸声在这一秒交融,粘滞了时间的脚步。

良久良久,她的呼吸随着胸口起伏,才慢慢地、轻声地嗫嚅——

“不是要睡了么?”

“睡你么?”

凌思南脸霎时红透了:“好好说话,爸妈还在的。”

一声轻笑。

“他们要是看到我们这副模样,我说什么好话都没用。”凌清远身子微倾,额头抵在她额际,托在她脑后的右手,深入她的发间。

掌心略微施力,让她抬起头。

“二十八天十三小时十七分。”

“嗯?”

“好久不见,姐姐。”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近到他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端,加剧了她急促换气的频率,心跳一阵阵,乱了步调。

胸腔里的空气都被他吸走了似的,快速地上下起伏,无论怎么样都觉得缺氧。

可是她还尚存理智,她还记得这不是深夜,她还记得他房间的灯亮着,她还记得父母没有睡。

“快出去,现在这样被看见就糟糕了。”她举手推了推,那动作轻得就跟挠痒一样。

“姐姐……”他懒洋洋地偏头,舔过唇珠,声线又压低了几分:“想吻你了。”

她下意识按住了唇,猛摇头——不是矫情,只是这个头一开就没完没了,她也没自信能控制得住自己。

“张开。”低低入耳的诱哄声,薄唇久违的温热一点点落在她的指间。

堵在掌心后她的声音朦胧不清:“……爸妈……”

他拉下她的手,也没费什么力气。

“要是不想的话,你推开我。”

她的手抵在他胸膛,T恤下是他的温度。

结果脸色臊红了半天,手上依然一动不动。

“你看。”

她听见他微沉的呼吸。

“爸妈哪有我重要?”

一个吻落了下来。

清远本来就比她高十多公分,这居高临下的一个吻,让她不得不被迫仰着头承受。

双唇相接,交颈辗转了几次,气息渐渐粗重起来,仿佛在彼此的口中交换呼吸。

那只抵着他胸膛的手被他捏在掌心,顺势摁在了门上。

唇上是他的味道,她却迷醉地睁着眼,觑向斜上方禁锢自己的,那只属于少年的手,脑海里不着调地想……

弟弟的手好大。

手骨也很漂亮。

怎么这个人身上,就没有一点不好看的地方呢……

老天果然不公平。

而他一边含着她的唇瓣吮吻,一边把她的手打开,按着她的手紧贴门板。

指尖循着指缝岔开,与她十指交缠。

手背微微隆起的青色经络,像在昭示着从少年到男人的力量蜕变。

是力道,也是美感。

这个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久到凌思南觉得连口中的唾液都快被他吸收干净,口干舌燥地咬了一口他的唇,他才退开,抵着她喘息。

大概是意犹未尽,薄唇点在她的唇角,又轻轻吻了吻她的唇珠。

安静的房间里,全是两人的低喘声。

明明,只是一个吻而已。

对视的两双眼睛一瞬不瞬,也无处可藏。

“元……”张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她清了清嗓子,对上他依然不肯放开的视线,尴尬地捏着他T恤的一角,动了动,这一秒又像是猫儿希望引起主人注意的时候,伸出来挠人脚跟的爪子一般,傲娇得可爱。

“嗯。”他的吻落在她的耳骨:“让我走,我知道。”

“知道你还……”她缩着肩膀,因为耳边细细密密的吻,脑袋歪在一边,暴露出一大片象牙白的脖颈,不知到底是躲他还是纵容他“行凶”。

他低低地呵气,唇角轻翘:“你好歹拿出一点实际行动来。”

臣妾做不到啊混蛋!

气不过的她猛然一拽弟弟衣领,嘴唇正要覆上去,却吻住了一只手指。

他的食指抵在唇峰上,桃花眼欲张欲阖,“嘘。”

下一秒,她也听见了上楼梯的声音,心脏骤然停跳。

凌清远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波动,倒是捧着她的脑袋,倾身,贴脸蹭了蹭。

“早早去睡,再做一个好梦……”

他停了半晌,欲言又止。

还僵硬在脚步声里,凌思南只听到他离开前最后对她说了句——

“今夜,梦我。”

打开房门,他主动走出了房间,恰好侧身望向转进走廊的女人。

“元元?你怎么——”

耳边甫传来母亲惊诧的声音。

他又把门关上了。

门板隔着,凌思南看不到外面的状况,想开门,却又担心自己这么做反而让他难以自圆其说。

“跟姐姐有话要说而已。”

背抵着门板,她听到门外刚才让她担惊受怕的情形,被他云淡风轻地略过。

母亲不悦的声音在门外已经不再明晰,而他的声音,每个字节都敲击在她呼吸的频率上。

[今夜,梦我。]

她迷惘地抬手,指腹拈过唇沿,还有他的余味。

要是……真能梦到就好了。

长夜漫漫,新的一天伊始。

今天轮到她调休,不用卖力兼职的凌思南打算去一个地方,一个这么久以来,她一直不够勇敢去面对的地方。

晨曦晴好,夏天天光亮的早,碎金熔炼的天色抖落在窗沿,照亮一身轻便衣装的她。

走出房间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凌清远紧闭的房门,想了想,还是轻声离去。

她先去了一趟花店,买了一束鲜翠欲滴的白百合,又在早市里排队买了几块煎饼,搁在她带来的饭盒里。

多层饭盒里有前一天准备好的小食,其中两道菜还是出自自己之手。

一切准备完毕,她赶到车站,太阳刚刚蜕成了红金色,从浮云中冉冉上升。

低头看了眼手机,恰好距离下一班车到来还有5分钟。

然后也理所当然地注意到,凌清远给她发来的消息。

[你要逃婚?]

凌思南禁不住噗嗤一笑,埋头打字。

[您好,您所要联系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发完这一串,凌思南放下手来,耸着肩坐在冰凉的候车座上,转头去看车来的方向,身子前后轻轻地晃悠。

早上的清河城,喧嚣又寂静。

喧嚣的是车流,寂静的是人心。

“姐姐。”

她听到边上一个温润入耳的声音传来。

凌思南蓦地回头,身边是一个中年大叔,眯着眼还在看手上刚买来的报纸。

幻听……吧?

就在她楞神的空隙,大叔的另一侧,少年缓缓地后仰,探出半个身子,偏头朝她眨了眨眼。

“服务区的服务范围,能超过一米吗?”

凌思南惊愕地瞪大了眼。

等到车来,他跟着她匆匆挤上了车,在后排落座。

凌思南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他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找到她?

“你怎么就……跟来了?”

凌清远眄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饭盒放在脚边,又一手捧起百合花束。

他清亮的眸子里透着晨曦的光,片刻后,轻笑着说了声——

“见家长。”

流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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