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摆布的妈妈自愿成为母猪

第三章 背上的眼泪

陈霖背着李知柚走下饭店门口的台阶，夜风迎面扑过来，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扫在他脸上。李知柚趴在他背上，脸埋进他的颈窝，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他身上，两条小短腿垂在他腰侧，脚尖离地，跟着他的步子轻晃。陈霖偏过头，看见她散开的头发贴着他肩头，看见她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

李知柚含含糊糊道：「小霖，妈想回家。」

陈霖道：「嗯，回家了。」

陈霖背着她，脚步放得很稳。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长长短短地铺在路面上。李知柚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带着酒气，热热的。她趴了一会儿，忽然抖了一下，把脸埋得更深。

陈霖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抖，是喉咙里压着气的抖，气都吸不匀。陈霖停下来，偏过头想看她，李知柚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不肯抬头。

李知柚闷闷地道：「妈没事，就是喝多了，眼睛不舒服。」

陈霖道：「嗯。」

陈霖又走。夜风里传来她压得低低的抽气声。陈霖感觉到衣领里落进一滴热的东西，滚烫的，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淌。又一滴。陈霖没说话，把背上的她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

李知柚的眼泪流进他衣领里，越流越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酒意泡得她脑子昏昏沉沉，只剩下身体还醒着。身体醒着，记得清清楚楚。腿间那泡东西还在，温热的，黏稠的，随着陈霖的脚步往外涌，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把她的裤子糊得湿了一片。她想夹紧腿，夹不住，酒意让她的腿根发软，软得使不上劲。

【不能想，不能想那个畜生。可是，可是身体里，还装着那个东西。】

李知柚把脸埋进儿子的颈窝，又哭又发抖。陈霖的脖子是热的，她贴着的皮肤发烫，隔着衣领能感觉到脉搏在跳。她想起那个畜生也这么高，肩膀也这么宽，也这么把她整个人罩住。她抖得更厉害。

陈霖感觉到她抖，托着她屁股的手收紧了一点。

陈霖道：「冷吗。」

李知柚摇头，眼泪蹭了他一颈窝：「不冷，妈就是，心里难受。」

陈霖道：「难受就说。」

李知柚道：「说了你也不懂。小霖你好好走路，别管妈。」

陈霖不说话了。路灯被甩在身后，他背着这个一米五五的小人，走得不快不慢。她的重量压在他背上，没什么分量。他想，她哭成这样，是因为他。她身体里还装着他灌进去的东西，她现在还不知道。她趴在她儿子背上，被她儿子背回家，那个把她按在洗手台上灌满的人，就是她儿子。

【妈，你哭吧。你不知道我背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

李知柚哭了一会儿，哭累了，趴在他背上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含含糊糊道：「小霖，妈明天还要上班呢。」

陈霖道：「嗯，早点睡。」

李知柚道：「那些小朋友，明天又要围着妈喊妈妈了。」

陈霖嗯了一声。李知柚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住了。小朋友喊她妈妈，儿子也喊她妈妈。她是个妈妈，幼儿园几十个小朋友的妈妈，家里这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的妈妈。她今天被一个畜生按在洗手台上，灌了一肚子脏东西，现在又让她儿子背回家。她算什么妈妈。

【我算什么妈妈。我被一个畜生灌了一肚子精液，就被儿子背回家了。】

李知柚又想哭，眼睛一酸，眼泪又涌出来。她把脸埋进儿子的颈窝，把眼泪全蹭进他衣领里。陈霖的后颈被她的眼泪泡得温热，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脚步又放稳了一点。

走到小区门口，李知柚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地喷在他颈侧。陈霖停下来，偏头看了看她。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上挂着泪，脸上还带着没退干净的红。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带着酒味。陈霖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别开眼，刷卡进了小区。

楼道里声控灯逐层亮起。陈霖背着她上楼梯，走到家门口，腾出一只手翻她的包。钥匙压在包底，他摸出来，开了门。

玄关的灯亮着。陈鹏的拖鞋还歪在沙发脚边，茶几上那半袋瓜子还在。屋里没开空调，闷闷的，带着晚饭剩下的饭菜味。陈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把李知柚放下来。李知柚脚一落地，整个人往下软，陈霖一把捞住她，把她横抱起来。

李知柚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脸，愣了一下，含混道：「小霖？到家啦？」

陈霖道：「到家了。」

李知柚噢了一声，又闭上眼。陈霖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李知柚陷进枕头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陈霖弯腰，帮她把鞋脱了，鞋摆正，又扯过被子，盖到她胸口。

李知柚缩在被子里，闷闷地道：「小霖，帮妈把灯关了，妈困了。」

陈霖没动。他站在床边，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小人，看着她露在外面的半张脸。她眼角还红着，鼻尖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哭过很久。他想起两个钟头前，这张脸贴在他掌心里，哭得眼泪鼻涕糊在一起。他想起她跪在马桶前，仰着头求他删照片。他想起她含着满嘴精液，哭着咽下去的样子。

陈霖在床边坐下，声音放轻道：「妈，你跟我说实话，今天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被子里的李知柚僵了一下。隔了两秒，她闷闷地道：「没事，能有什么事。就是同事灌酒，妈喝多了。」

陈霖道：「那你哭什么。」

李知柚道：「高兴。好久没这么喝了，高兴的。」

陈霖看着她裹着被子的后背，没有追问。他伸手，把被角往她肩头掖了掖。

陈霖道：「有事一定要跟我说。」

李知柚没接话。过了很久，久到陈霖以为她睡着了，被子里才闷出一句：「睡一觉就好了。」

李知柚说完，把被子裹得更紧，翻身缩成一团，背对着他。陈霖坐在床边，看着那团被子。灯光从她背后照过去，她缩在被子里的轮廓小小的。陈霖看了很久，才站起身。

陈霖道：「那妈你睡吧。」

李知柚没应。陈霖关了灯，走到门口，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黑暗里那团被子一动不动。陈霖带上门，门锁咔哒一声。

门合上之后，李知柚才慢慢睁开眼。黑暗里她盯着天花板的轮廓，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流进枕头里。

【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个畜生是谁，他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可是我的身体里，还装着他的东西。】

李知柚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胀的，温温的，鼓鼓的。她按了按，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根涌出来，糊在腿间。她把手缩回来，攥着被角，浑身发抖。

【不能想，不想了，睡一觉就好了。明天还要上班，还要哄小朋友。对，睡一觉就好了。】

李知柚闭上眼。腿间黏糊糊的感觉贴着她，被体温捂热，怎么也忽略不掉。她夹紧腿，那点热从小腹往下钻，钻到腿根，钻进她身体最深处。她恨自己。她明明怕得要死，明明恨那个畜生恨得要死，可是身体不听话。身体还记得那根东西塞进来时的满，记得被灌满时小腹那种胀，记得去了的时候翻着白眼失神的那个瞬间。她一想起来，腿间就更热一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是老师，是妈妈，我怎么能一边怕，一边热。】

李知柚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出一声哭腔。她想起儿子弯腰给她脱鞋的样子，想起他掖被角的样子，想起他说「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她的儿子这么好，这么体贴，她却被一个畜生糟蹋了，还装着一肚子脏东西让他背回家。

李知柚哭了一会儿，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站在幼儿园门口，小朋友围着她喊妈妈。她低头，看见自己裙子底下全是白的，黏稠的白浊顺着腿根往下淌，淌到地上。小朋友还在喊妈妈，一声接一声。李知柚从梦里惊醒，一身的汗，腿间还热着。

第二天李知柚顶着肿眼皮去上班。她在镜子前站了半天，拿凉水拍脸，拍了三遍，眼睛还是红的。同事一进办公室就盯着她看，道：「知柚你昨晚喝不少吧，眼睛肿成这样。」

李知柚扯了扯嘴角，道：「是喝多了，头疼。」

同事道：「老陈昨晚没来接你啊？」

李知柚道：「他加班。我儿子来接的。」

同事噢了一声，道：「你儿子真孝顺，上回接你还背你回去的吧。这么大了还背妈，少见。」

李知柚的心猛地一跳。她想起那个后背，想起自己趴在上面哭了一路，想起衣领里那一片滚烫的眼泪。她低下头，把茶杯转了两圈，道：「他从小就这样，孝顺。」

同事没再问。李知柚端着茶杯发呆，杯子里的水汽扑在她脸上。她想，她这辈子大概都忘不了那个后背了。宽，稳，托着她一路不晃。她在那个后背上哭，眼泪全流进他衣领里，把他后颈泡得温热。她的儿子，背着她这个被陌生人灌满的妈，走回家。

【要是他知道他背着的妈身体里装着什么，他还会背吗。】

李知柚把茶放下，去上课了。她蹲下来给小朋友系鞋带，小朋友软软地喊她妈妈，她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她看着小朋友仰起的脸，忽然想，她自己的身体里，昨天还装着那种东西。她配当这个妈妈吗。她配让这些孩子喊她妈妈吗。

中午李知柚没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下午她在办公室改作业，改着改着走神，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洞。同事喊她，她啊了一声，把作业本合上，手心全是汗。

晚上回到家，李知柚做了三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油麦菜，都是陈霖爱吃的。陈鹏打电话说不回来吃，李知柚骂了两句，挂了电话招呼陈霖吃饭。陈霖坐下，李知柚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道：「多吃点。」

陈霖低头扒饭，道：「妈，你今天脸色不好，是不是还头疼。」

李知柚摇头，道：「早不疼了。你多吃点，看你瘦的。」

陈霖没再说什么。李知柚看着他低头吃饭的样子，看着他后颈那条浅色的衣领，忽然想起那晚自己的眼泪全蹭在那上面。她别开眼，扒了一口饭，饭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在吃饭，吃得那么香。他什么都不知道。】

日子照常过。李知柚照常上班，照常哄小朋友，照常回家做饭。喉咙里那股腥咸的味道淡了，身体里的热却没有。一到晚上，那点热就泛上来，烧得她翻来覆去。她开始怕睡觉，又盼着睡觉。她怕梦见那根东西，又忍不住想那根东西塞进来时的满。

这天晚上，陈鹏加班，陈霖在房间打游戏。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李知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什么都没看进去。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李知柚扫了一眼。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一条消息。她没在意，现在垃圾短信多。她划开屏幕，想把它删掉。

消息框里跳出一张照片。

李知柚的瞳孔猛地缩紧。照片里是一张脸。女人的脸，哭得通红，睫毛上挂着白浊，嘴角挂着一丝没擦干净的精液。领口敞着，两团白肉上全是掐痕。那张脸，是她自己。

李知柚的手猛地一抖，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膝盖上，又滚到沙发上。她盯着屏幕，浑身发冷，又浑身发烫。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口，撞得她耳朵里嗡嗡响。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气的声音，短促的，一下接一下。

消息下面跟着一行字：「还记得我吗。」

李知柚的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想起女厕那盏白惨惨的灯管，想起那个黑影压着嗓子说的话。

「以后，我还会来找你。」

他来了。

李知柚攥着手机，指尖发白，抖得握不住。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陈霖房间那扇门。门缝里漏出游戏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她的儿子就在里面，什么都不知情，还惦记她脸色不好，让她多吃点。

李知柚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张自己的脸，眼泪啪地砸在屏幕上。